“你在干嘛?”
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沈杨歌蹲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被吓得浑身一僵。她手忙脚乱关掉吹风机,心脏砰砰直跳,慌乱地抬头——
许遥端着洗漱盆,刚洗完澡的发丝湿漉漉地垂在肩头,正低头看着她。
沈杨歌的脸“唰”地红了。
她手里捏着一个棉柔巾团,吹风机的线还缠在手上,狼狈无比。“没、没什么!”她条件反射地把纸团往后藏。
许遥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泛红的耳根。
“我……我就是想把它弄干……那个花……”沈杨歌结结巴巴地解释,耳根烧得厉害。
许遥蹲下身,轻轻拿起那个纸团,小心翼翼打开一角——紫荆花安静地躺在里面,花瓣已经有些蔫了,但颜色还是鲜艳的。
“你用吹风机吹,温度太高,花瓣会卷边的。”许遥轻声说。
沈杨歌愣愣地看着她。
许遥把花仔细包好,压了压棉柔巾的边角:“这种半开的紫荆花,想做干花最好用干燥剂掩埋,要沿着边缘慢慢倒。吹风机太急躁了。”
沈杨歌接过花,指尖碰到许遥的指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许遥没再说什么,起身刷开吹风机,低头吹自己的头发。吹风机声音很大,谁都没再说话。
沈杨歌蹲在原地,攥着那包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花,看着许遥微湿的发尾和纤细的脖颈。
她看到,许遥左颈有一颗好看的痣。
她把那朵花揣进口袋,悄悄先回了宿舍。
走在楼道里,暖黄的灯光落在肩头,沈杨歌低头看着手里被细心收好的紫荆花,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她好像……被许遥亲自教了怎么保存这朵花。
其实事情要从晚自习结束说起。
下完了晚自习,沈杨歌回到宿舍,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腹的心事都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对面床的江圆圆正拆着泡面包装,抬头瞅见蔫蔫的沈杨歌,便凑过来,问她:“干嘛呢?晚自习就看你心不在焉的,一路闷不吭声,在想什么心事啊?”
沈杨歌慢悠悠抬起头,眉眼间绕着淡淡的失落,睫毛轻轻垂着,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嗓音闷闷的:“没干嘛。。。。。。”
嘴上敷衍着回话,她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揣进裤袋,指尖轻轻摩挲着里面那半朵紫荆花。花瓣被贴身揣了一路,被体温捂得温润柔软。
她想起指尖触碰到许遥发丝的瞬间,她的头发软软的,像在摸细细的、轻盈的蚕丝线,拂过指尖时带着微微的凉意,轻轻挠着心尖。她想起自己失态的单膝跪地,狼狈凑近她的瞬间,空气中全是许遥干净清冷的气息。
想到这些,沈杨歌脸颊瞬间发烫,耳尖染上大片绯红,又猛地把头埋回枕头里,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恨不得把自己整张脸都藏起来,躲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悸动。
她指尖轻攥花瓣,小心翼翼把花塞进口袋最深处,像是藏起一件珍宝。随后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怔怔盯着上铺斑驳的床板。宿舍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雾,耳边只剩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纠结了好一会儿,实在放不下,她又悄悄把手伸进兜里,小心掏出那半朵紫荆花,凑到灯下细细端详。花瓣边缘已经微微发蔫发软,失去了盛放时的挺拔,可艳丽的紫粉色依旧鲜亮夺目,一点都没有褪色。
她没见过这么娇弱、稍不留意就会蔫掉的花,忍不住探头看向正低头嗦泡面的江圆圆:“圆圆,你知不知道该怎么做干花啊?我想把花保存下来”
江圆圆吸了一大口面条,头也没抬,含糊不清地调侃:“这还不简单?压书里呗,或者用微波炉叮两下——不过我劝你别试,你可能会把宿舍炸了。”
沈杨歌没接她的玩笑,坐起身从床头架上抽出自己最厚的一本教材,轻轻翻开中间,小心翼翼把花放了进去,刚想合上书,又猛地顿住,生怕厚重的书页把娇嫩的花瓣压坏,只好又心疼地轻轻把花捧了起来。
“你至于吗?一朵小花而已。”江圆圆抬头瞥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打趣道。
沈杨歌却一脸认真,皱着眉思索片刻,抬头认真问道:“那用吹风机低温慢慢吹,可以做成干花吗?”
江圆圆闻言差点把嘴里的泡面喷出来:“你去试试呗,反正折腾坏了也不心疼!”
沈杨歌当真了,从桌上抽出一张柔软的棉柔巾,小心地把花包起来,裹得松松垮垮,生怕裹得太紧闷坏花瓣,起身就准备往楼下走。
“我的天,你干脆把这朵花供起来得了!”
沈杨歌没理会身后江圆圆的打趣,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绯红,抿抿唇拉开宿舍门,走到一楼大厅,想找个安静的角落慢慢处理。
许遥轻轻坐到床边,伸手拿过床头架上的笔记本。那片下午捡到的紫荆花瓣,还静静夹在书页的污渍旁,已经渐渐半干,薄韧地像一层有纹路的厚纸,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她指尖悬在花瓣上方,迟迟不敢落下,生怕不小心就弄坏了这片小小的花瓣。就像藏在心底的那份莫名情绪,小心翼翼,不敢轻易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