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寻川低头,望著仰躺在软垫上,脸上苍白,仍在昏迷的明夏。
他的眼神似有悲悯,语气不偏不倚,仿佛只是陈述。
“我以项上人头担保,明夏绝无二心,她只是一个寻常女子,她拿著剑,並非想要行刺陛下。”
季承瑾接著说道:“不错,她由始至终想要刺杀的人,都是赫连石,我之前说过,有一剑犀利,破了赫连石的身。”
“想必那时大家看得分明,那一剑,是明夏姑娘奋力刺出,还险些……”死去。
“一个女子尚且能做到如此,你一个只会躲的,还要咄咄逼人?”
有武將点头,“大傢伙都看著呢,我看你这个兵部侍郎,不仅不如女子,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小孩有魄力呢。”
“就是,整日拿著鸡毛当令箭,不做实事,要我说啊,不如回乡种番薯。”有不满他的人趁机小声嘀咕。
兵部侍郎的脸色渐渐惨白,他往高位上看去。
皇帝面无表情。
“陛下,臣……臣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那女子此行,確实不妥。”
周围嘰嘰喳喳的声音实在嘈杂。
明夏眉头紧锁,只觉得,怎么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啊?
嗯?不兑。
她在哪里睡觉来著!?
明夏垂死病中惊坐起。
下一瞬,浑身的疼痛感袭来,她捂著胸口,小声咳嗽著,“咳咳咳。”
后背一暖,看去,是沈岁岁。
小糰子学著大人以往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给明夏拍著后背,“不疼,不疼哦。”
“舞姬。”见人醒了,皇帝喊道。
明夏忍著刺痛,跪匍在地,“民女在。”
威严的声音自高位响起。
“你假扮舞姬,偷带利刃进殿,理应当斩。”
明夏將脑袋埋在手臂之间,她做过的事,该如何处罚,她都坦然面对。
不过一死。
皇帝顿了顿,接著道:“不过,你刺杀赫连石有功,功过相抵,朕便饶你一命,且归家去罢。”
大殿上,北狄使团的人都还在呢。
他们只能缩著脖子,听著大辰皇帝將赫连將军的死说作降伏,仿佛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犯人。
敢怒不敢言。
听到皇帝的话,明夏的眼眶霎时充满泪水。
她的面纱在被餵药之时就摘下了,在一起一伏的叩首谢主隆恩之间,眾人都看清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