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寻川后仰,头无力地靠在轮椅靠背上。
自父亲战死后就没有哭过的战神,一滴清泪,从他猩红的眼尾处滑落。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笑后。
是空。
傅寻川望著屋顶的木头房梁,心中难得一片安寧,像风平浪静的大海。
家国讎恨,五年腿废的不甘,手下的背叛,政敌的虎视眈眈,他现在都不愿再想了。
紧绷多年的將军,这一刻,终於放鬆下来。
耳朵懒懒的,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由远及近。
“爹爹,爹爹!”
傅寻川放空到涣散的眼神渐渐聚拢,面前出现了一张圆嘟嘟的笑脸。
是了,他的女儿。
沈岁岁。
小糰子举著手中的锤子,认真说道:“爹爹呀,那个什么石头要来了,岁岁要快点修好你!”
眼见那锤子就落下,傅寻川一瞬间调动了浑身的肌肉,摁住了沈岁岁的手。
他哑声道:“不用。”
一场极致的大笑,像是充满欢愉的噩梦。
傅寻川觉得像死过一次,从天上掉回人间似的。
他不想再经歷一次了。
沈岁岁童稚的声音充满不解,“为什么呀,爹爹,你不想跑起来吗?”
总是坐著,屁股痛痛。
傅寻川垂著眼帘,他想,但是实在不能忍受在人前大笑了。
这次是在幕僚面前,可下次,在皇帝严肃议事的时候,他突然发作呢?
傅寻川將小锤子放回沈岁岁的兜里。
“去玩吧,季大夫会治好我。”
沈岁岁撅著嘴巴,她听懂了,爹爹怎么跟师父师兄师姐一样,都不给修啊。
门吱呀一声开了。
季承瑾急匆匆走进来,看到將军安然无恙地坐著,放慢了脚步。
“发生了什么?怎么有人跑来,一定要我来看看將军?”
明夏表示一言难尽。
傅寻川说道:“来得正好,每日按摩穴位还是太慢了,我想要针灸。”
“针灸?”
季承瑾眸中一暗,將不受控制的手背到身后。
“我如今最多只能给你指点穴位,让府里的大夫来?”
“不可。”
“不让大夫来,那谁可以为你扎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