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甜温热的香气萦绕鼻尖,驱散了睡梦之中残留的微凉。她缓缓睁眼,朦胧视线里,只见天宇端坐床边,手中端着粥碗,安安静静地望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喝点。”天宇将粥碗轻轻递至她身前。
寒玥缓缓坐起身,伸手接过碗,垂眸小口啜饮。温热的粥水滑入喉间,熨帖了连日颠沛的寒凉,她喝得极慢,细细品味这份久违的安稳,小心翼翼确认这一切不是转瞬即逝的幻梦。
天宇静静陪在一旁。
待她尽数喝完,他才轻声开口,将晨间之事娓娓道来:“今早菊斗罗来过了,他说,过几日我们就要开始修行。”
寒玥抬眸望他,眸光澄澈安静。
“他还说,你的武魂戾气极重,远超我的圣道武魂,若是掌控不好,往后会被武魂反噬,受尽剧痛折磨。”天宇声线极轻,眼底的担忧厚重得化不开,满是真切的惶恐。
寒玥静默片刻,漆黑眼眸澄澈无波,没有半分孩童的怯懦,淡淡出声:“我不怕疼。”
无半分逞强之意,字字皆是真心。
自那场火海灭门、绝境求生之后,世间所有皮肉煎熬、骨血苦楚,早已无法在她心底掀起半分波澜。
天宇没有多言劝慰,只是伸手牢牢裹住她微凉的小手,掌心温热而有力,语气温柔却笃定:“可我怕,我舍不得你疼。”
寒玥静静凝望着他澄澈温柔的眼眸,眸心微微颤动,未曾言语,亦没有抽回自己的手。无声的相握里,藏着兄妹二人最深的羁绊,是苦难岁月里唯一的救赎与牵挂。
——
日上三竿,晨光正好。
月关再度踏临别院,身侧紧随一道沉暗黑影。
鬼魅一袭黑袍加身,周身气息尽数隐于阴影之中,沉默伫立,不言不语,身形仿佛天生便与幽暗相融。天宇望见这道阴沉压抑的身影,本能的戒备瞬间涌上心头,下意识侧身半步,将寒玥稳妥护在身后。
鬼魅没有靠近,只是立在阴影边缘,淡淡扫了他一眼,无善意无恶意。
“这位是鬼魅斗罗。”月关适时开口,“往后你们兄妹二人的修行,由我与他一同负责。我传授剑道根基、圣道心法,他教导魂力掌控、力量压制。”
天宇轻轻点头,依旧带着几分拘谨。
寒玥静立于天宇身侧,抬眸直视黑袍覆身的鬼魅,眸光清平静澈,无半分孩童的怯懦畏惧。她静静感知着对方身上沉淀的幽暗气息,隐约察觉,那是与自己武魂同源、同归黑暗的凛冽孤寂。
鬼魅的目光最终牢牢落定在寒玥身上,沉寂良久,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似秋风扫过枯冢,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幽墟灭世……竟然真的存在。”
寒玥未曾追问渊源,未曾疑惑诧异,只是轻轻颔首,淡然自若。她仿佛与生俱来便知晓,这柄伴她降生的黑暗剑道武魂,本就世间孤绝、万古罕见。
鬼魅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向庭院另一侧,隐入廊下阴影。
“他素来寡言少语,性子冷淡,并非不喜你们。”月关轻声宽慰。
天宇轻轻应了一声,不敢多言。
——
午后风和,天光和煦。
月关带天宇立于庭院中央,正式传授最基础的魂力运转法门。
“你的天曜圣裁,属极致圣道剑道,核心在于心正、意诚、气稳。”月关一边亲身示范,一边叮嘱,“圣道魂力温润中正,切忌急躁。静心感受,顺势引导,让力量自行流转。”
天宇盘膝落座于青石地面,闭目凝神,依照教法尝试引导体内新生的魂力。
修行的难度远超天宇的预料。这股上古圣道魂力桀骜不羁,如同脱缰的旷野野马,在经脉中肆意冲撞奔涌,撕扯得他经脉酸胀发麻、浑身紧绷,细密的冷汗层层浸透额发,刺骨的酸胀感蔓延四肢百骸。
“别硬压魂力,强行禁锢只会适得其反。”月关的声音适时传入耳中,沉稳通透,“顺着魂力轨迹温柔疏导,以心底沉静,降服气血躁动。”
天宇咬紧牙关,一遍遍调整呼吸、平复心绪,反复尝试疏导。数次磨合之后,体内狂暴乱窜的圣道魂力终于渐渐平复,化作一缕温润绵长的溪流,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温柔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筋骨脉络。
他缓缓睁眼,额间薄汗未散,眼底却褪去了所有茫然,亮起一抹澄澈透亮的光,那是突破桎梏、寻得方向的笃定与欣喜。
“很不错。”月关微微颔首,眼底带着真切的认可,“初次引气入脉便能做到收放自如、平稳疏导,你的天赋与心性,远超无数苦修数年的老牌魂师。”
天宇闻声,心底第一时间想起的便是廊下的妹妹。他下意识抬眸望去,只见寒玥正蜷着双膝静坐廊下,安安静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庭院中央修行的他。
四目隔空相对,寒玥轻轻点了下头。动作细微无声,却藏着最纯粹、最坚定的无声鼓励,是独属于兄妹二人的默契与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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