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过后的奥兰多小镇,在废墟之上缓慢而坚韧地重建着。而被讨论得最多的名字,无疑是希亚。
“你听说了吗?当时那道金光直接从广场冲上天,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可不是嘛!我亲眼看到的,那些魔兽一下子就趴下了,乖得跟家养的小狗似的!”
“我听皇城来的商队说,连圣堂那边都被惊动了。据说有位主事大人看了报告之后,亲口说非常期待一年后在圣院选拔中见到她呢。”
“圣女候选人啊。。。。。。咱们奥兰多小镇,居然也能出这样的人物!”
类似的对话,在小镇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希亚一定是光明神派来人间的使者,有人猜测她体内的神力甚至超越了历代圣女的记载,还有人已经开始私下称呼她为“圣女大人”,仿佛那个头衔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而这位被全镇,甚至被皇城和圣堂瞩目的“准圣女”,此刻正站在玛丽夫人面包房的操作台前,袖子挽到手肘,鼻尖沾着一小撮面粉,专心致志地揉搓着手中的面团。
金色的长发被她随手扎成一个松散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揉面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眉眼间是从容而恬淡的满足感,仿佛外面的喧嚣和议论都与她无关。
面包房的窗外,挤挤挨挨地探着好几颗脑袋。有镇上的少年,有路过的旅人,甚至还有一个自称是皇城报社画师的年轻人,正偷偷摸摸地掏出炭笔在纸上速写着什么。
希亚浑然不觉。或者说,她压根儿不在意。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手中这块需要揉到恰到好处的面团,还有在一旁忙着整理烤盘的程季。
程季把最后一排烤盘码好,直起腰来,余光瞥了一眼窗外那群几乎要把窗户挤破的人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希亚。”
“嗯?”希亚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你能回家吗?”
希亚揉面的动作顿住了,抬起头来看向程季。那双莎弗莱色的眼眸眨了眨,随即浮上一层委屈的神色:“怎么了?你是嫌我烦了吗?”
她的睫毛微微垂下,嘴角也耷拉下来,配上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蛋,活脱脱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猫。任何人看到这副表情,都会立刻心软投降,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道歉。
程季扶住额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的拥护者们已经快要把玛丽夫人的面包房窗户挤破了。”她指了指窗外那几颗几乎要贴到玻璃上的脑袋:“你没看到吗?那个拿炭笔的,已经在画你的侧脸了。再过两天,你的画像说不定就要挂满皇城的酒馆墙壁了。”
希亚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揉她的面团。
“哦。”她说。
“。。。。。。就‘哦’?”程季瞪大眼睛。
“让他们看呗。”希亚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又不能少块肉。而且玛丽夫人说了,今天的面包要是烤不好,晚饭就没着落了。比起那些,我更关心这团面能不能发酵好。”
程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看着希亚专注揉面的侧脸,看着她鼻尖上那撮面粉,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出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