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巡抚是有权利直接调遣所属省份都指挥使的。
虽然季宵宵现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亮出杨旨钦的态度绝对会增加天平上的权重。
凌泓的眉头抽动了一下,面上还是不露声色:“钟御史说的是,救灾救民的大事是一个环节都不容出差错的,下属们办事不利索怕会酿成大祸,这样吧,本官还是随钟御史一同前去吧。”
“那就麻烦凌大人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季宵宵随着凌泓前往兵营,看着眼前只有头两排的士兵算是精壮,其他的或骨瘦如柴,或身带伤病。她一时揣摩不透凌泓的意思,遂选择静观其变。
“王副将,你怎么办事的!中丞大人下调令救灾,你就选了些歪瓜裂枣来?若是救灾有什么损失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果然凌泓一到现场就率先发难。
“凌将军,前段时间清剿匪患,折了一大批兄弟,且不少人受了重伤,现下调不出多少人马……”称作王副将的军官先是懵了一瞬,但很快就接了话茬。”
“住嘴!”凌泓直接打断他的辩解,而后向季宵宵道,“下面的人不知轻重,钟御史多有得罪了,我这就亲自选一队人。”
“怎么会,早听闻凌将军治军严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大齐能有凌将军这等良将实乃幸事。”季宵宵并未被他这红白脸的戏法忽悠到,只觉得其中仍有怪异之处,但现下线索不够只得先按捺下。
“钟御史宽宏,这样吧他随你一同去救灾,也好将功补过。”
凌泓一挥手,那被指着的王副将立即单膝下跪。
季宵宵的心脏跳得越发急促,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将不受控制,面上勉强一笑;“这怎么好麻烦……”
“钟御史久在官场不知晓这行兵打仗的事这帮兵痞子,没个凶的镇住他们的人,还真不好管。”说话间,凌泓就已经亲自选好新的兵士。
救灾如救火,季宵宵在心里掐算着时间,心下已明白没有空闲给自己推据琢磨了,只得先应下,领着一队和王副将赶去丘淮府。
浩浩荡荡的一大队人马又花了一个半时辰才到达霖江堤坝。季宵宵本想在路上套些话出来,谁想这雨水丝毫不减势,加之路上匆忙,她一张嘴就被灌满满当当一口水,竟拣不出一个长久说话的机会。
眼瞅着即将赶到霖江畔,就能看见不少士兵和百姓正在往河中扔沙袋。
须一个年轻力壮的人才能勉强搬动的沙袋用力摔到河里,只是溅起些水花,打个旋儿就被无情的波涛冲走了。
季宵宵远远地看到杨旨钦和章如柏两人正淋着雨在相对比较安全的高处讨论事务,她立马赶了过去。
“启禀中丞大人,已从都指挥使调兵一千余人,下官身边这位是凌将军的王副将,是跟着兵士一同来救灾的。”
“请中丞大人指示。”王副将一脸正气道。
杨旨钦难得真诚给了季宵宵一个赞赏眼神,但很快他忧心地将注意力分给汹涌奔腾的河水、见不到丝毫成效的沙袋和摇摇欲坠的堤坝。
他正欲说话,却被“轰隆”如急雷的一声巨响打断。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向发声处看去。
先前那勉力维持的堤坝已经豁出一个大口,成股的水流如饿狼一般扑向四周。
得赶快遏制住水势,不然十几个县的田地都保不住。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了。”隔着雨水,季宵宵很难看清章如柏的神色,只能听到和雨水混杂在一起的声音“把丘淮府的堤坝完全炸掉,让所有水尽可能汇到这里,减少其他县的受灾程度。”
“大人万万不可啊!丘淮乃盐场重镇,大水一没,恐盐田尽毁,数年积储成空啊!”凌宏粗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那选湖荆、永和两县?”张令小声补了一句。
“两县地狭,且已积水盈野,若放水却仍未解决祸患,诸公复何以处之?!”章如柏厉声道。
“那……”凌泓还想再说些什么,王副将拉了一下他的背甲。他便立马止住了话头。
这些都被后排的季宵宵看在眼里。她挑挑眉,记下这一细节。
又开始思考章如柏的提议。
丘淮不是一般的府,它这里还设有江南地区的两大盐场之一,而且章如柏的父亲章华礼还是这里的都转运盐使,总管这一片的盐务。
若是丘淮除了岔子,章如柏自己也不好过吧。
纵然自己想得再如何周到,最终的主意还是得领头的拿。
当官的都是人精,自然也是明白其中得失。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站在最前端的杨旨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