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整片星空,从深海里慢慢浮上来,一点一点地,接近水面,接近光。
我坐起来。
被子从肩膀上滑落,露出睡衣的领口。
我微微倾身。
嘴唇碰上他的嘴唇。
凉的。
但这一次,那种凉意里有一种暖的东西。像是冰面下的春天,你看不到,但你感觉到了。
我亲了一下。
然后松开。
“晚安。”我说。
他看着我。
没有回答。
但他偏了一下头,把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
凉的。
凉的额头碰着我的额头。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贴着。
月光在我们周围流淌,窗帘在风里轻轻晃动,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暗处沉默地延伸。
我闭上眼睛。
阎王符是凉的。
但那种凉,在今天晚上,像是一床用月光织成的被子,轻轻地、妥帖地,盖在我的身上。
我在那种凉意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
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了,落在地板上,金黄一片。
我翻了个身。
脸碰到了什么。
凉的。
他的脸。
他坐在床沿上,低着头,安静地看着我。
我还没完全清醒,眼睛半睁半闭的,嘴微微张着。
他看到我醒了。
然后他低下头。
嘴唇落在我的额头上。
“早安。”他说。
我笑了一下。
没有睁眼。
在那种冰凉的、温柔的触感里,我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小声说了一句:“早。”
外面有鸟叫。
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