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一座山在远处微微倾斜了一度。
"我——"我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重新说,"你能不能回房间?"
沉默。
"我睡不着。"
沉默。
然后我听到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从黑暗里传过来,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一个吻。"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一个吻,"他说,"换我回去。"
我的脑子转了好几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一个吻。
他要我一个吻。
换他回房间。
我站在卧室门口,嘴张着,看着那个坐在黑暗里的轮廓。雨声在外面哗哗地响,雷声在远处轰轰地滚。我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很烫——不是害羞,是又气又羞。
"你——"我深吸一口气,"你趁火打劫?"
他没有回答。但我能感觉到——他就是在打劫。
"你不是去客厅守夜吗?你守夜守得好好的,凭什么要条件才能回去?"
"你叫我的。"
三个字。
轻飘飘的。
但精准得像一把刀,正好扎在我的软肋上。
对。我叫他的。
是我自己打开门,叫他的名字,说"你能不能回房间"。
他本来在客厅待得好好的,是我主动把他叫过来的。
主动权在我手上。
但他把选择权拿走了。
"一个吻,"他说,重复了一遍,"或者——"
他没有说"或者"什么。
但我明白。
或者我回房间,继续一个人睡,继续听雷声,继续害怕。
我站在那里,攥着门框。
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个吻。
上次那个吻——不对,上次那个不能叫吻,那是咬。那是他宣示主权的方式。那是一个单方面的、不讲道理的、像盖章一样的动作。
但这次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