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轻轻的、带着暧昧的咬,是那种带着情绪的、像小动物护食一样的咬。下唇被他的牙齿咬住,力道不大,但足以让我感觉到——他在宣示什么。
我本能地想推开他。
手刚抬起来,就被他握住了。
凉。
修长的手指扣着我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我挣不开。不是他力气大,是我的力气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像是他的凉意顺着皮肤渗进了我的血管,把所有的力气都冻住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几秒。
可能几分钟。
他松开我的时候,我的嘴唇已经麻了。不是被他咬麻的,是被他的温度冰麻的。
我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很大,呼吸急促,嘴唇上还有那种冰凉的触感。
然后我感觉到了。
湿润的。
我的眼睛。
我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哭,是无声的、眼泪自己掉下来的那种哭。眼眶一热,液体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经过嘴唇的时候,和那种冰凉的触感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我哭了。
我被一只鬼亲了。
然后我哭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委屈?是害怕?是觉得自己的初吻被一只鬼抢走了很丢人?还是因为——我说不上来。
我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像被人拧开了水龙头,关不上。
冥肆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那种翻涌的东西慢慢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更复杂的东西。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了一下我脸上的眼泪。
凉的。
和我的泪水混在一起。
“别哭。”他说。
声音很低。
我瞪着他,眼泪还在掉。
“你——”我的声音是哑的,“你凭什么——”
我说不下去了。
因为我的嘴唇在抖。
他看着我。
没有说话。
但他没有再消失了。
他就站在那里,站在我面前,看着我哭。
我哭了一会儿,哭到眼睛发酸、鼻子发堵、呼吸都不顺畅了。然后我用袖子使劲擦了一下脸,抬起头看着他。
“你以后不许这样了。”我说。
声音还是哑的。
他没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