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次两次,是每天。
王婶说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后来让她老公也看过,确实是换了位置。而且最奇怪的是——东西虽然换了位置,但一件都没少,也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就是走路,”王婶压低声音说,“每天晚上,那些东西都在货架上走路。”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种事情我见过。
不是鬼。
是灵。
鬼和灵不一样。鬼是人死后的魂魄,有执念,有情绪,有时候会害人。灵是某种执念或者情绪附着在了物体上,让它们有了“动”的能力。灵一般不害人,就是闹腾,像有人在你家客厅里跳广场舞——烦,但不致命。
我走到货架前面,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这种老房子,灰是扫不干净的。灰面上有一些细细的纹路,像是什么东西被拖过去的痕迹。
我伸手摸了一下。
灰下面有一层黏糊糊的、像油脂一样的东西。
我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没有味道。
这就奇怪了。
有灵的地方,一般都会有某种气味——烧焦的、腐烂的、或者甜腻的。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小度?”王婶在我身后问,“看出什么了吗?”
“我今晚过来看看。”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您晚上几点关门?”
“八点。”
“那我八点以后来。”
王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方向是往我家去的方向。
“你一个人?”她又问了一遍。
“一个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我走出杂货铺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四点多太阳就开始往下掉,五点半基本上就全黑了。我看了看手机——现在是四点半,距离八点还有三个半小时。
回家吃了个饭,洗了个碗,把需要的东西装进包里:符纸、朱砂、毛笔、一小袋糯米、铜钱串、还有一把我爸留下来的桃木短剑——不是之前掉在斗里那把,那把还在那个棺材旁边躺着呢,这是备用的。
我妈以前说我们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桃木剑。
我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
后来我发现家里床底下、柜子后面、甚至米缸里都塞着桃木剑的时候,我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月亮很细,像一道被谁不小心画上去的白痕,挂在西边的天上。没有风,路两边的树一动不动,像一个个人站在那里。
我走在路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
这种时候,正常人应该会觉得害怕。
但我不会。
不是因为我不怕——我怕,但我的害怕已经变成了一种背景音,像冰箱的嗡嗡声,你不刻意去听就注意不到。
这就是干我们这行的代价。
你习惯了一切让你害怕的东西,然后你就变成了一个在别人眼里“胆子很大”的人。但其实你不是胆子大,你只是怕累了。
八点整,我到了王记杂货铺。
王婶正把门口的纸箱往里搬,看见我来,脸上露出一种“你真的来了”的表情——看来她一直觉得我不会来,或者来了也会带个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