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证据。
山路不好走,我们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爸掏出手电筒,打开,惨白的光照在前面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上。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那只空着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桃木剑上。
嘴上说小场面,手却很诚实。
男人都这样。
“到了。”我爸突然停下。
我往前看,看见了那个斗。
说是“斗”,其实就是一个塌了半边的土丘,前面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大概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洞口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木和泥土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点……别的什么。
我说不上来。
但是我脖子上的符,突然烫了一下。
我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我爸身后挪了半步。我不是怂——好吧我是有点怂。但你想想,你十六岁,大晚上的,站在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死过人的坟洞口,你能不怂吗?
“走。”我爸说,语气很平静。
他弯腰钻了进去。
我在洞口站了两秒,深呼吸,然后跟着钻了进去。
里面很黑,手电筒的光照在土壁上,能看见一些树根从头顶垂下来,像干枯的手指。通道很窄,我的肩膀有时候会蹭到两边的土墙,那种潮湿黏腻的感觉让我浑身不舒服。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通道突然变宽了。
我爸停下来,手电筒的光扫过去——我们到了一个墓室。
不大,大概十几平,四四方方的,中间摆着一具棺材。棺材的木料已经腐烂了大半,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盖子也掀开了,里面空荡荡的。
“空的?”我小声说。
“被盗过。”我爸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棺材周围的地面,“你看这些痕迹,是洛阳铲留下的。”
我也蹲下来,凑过去看。
就是这时候,我的手肘碰到了棺材角。
就碰了一下。
然后棺材整个塌了。
不是慢慢倒的那种——是“哗啦”一声,直接碎成了渣。腐烂的木屑和灰尘扑了我一脸,我往后退了两步,拼命咳。
“呸呸呸——”我一边吐嘴里的灰一边瞪我爸,“你不早说它那么脆?”
“我也没想到你手肘劲儿那么大。”
“我就碰了一下!不是,这棺材是用纸糊的吗?”
我爸没接话,而是把手电筒的光照向棺材下面的地面。
我顺着光看过去,看见了一样东西。
棺材底下压着一个坑,坑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坛子,封着红布。坛子不大,大概两个拳头并拢那么大,表面光滑,在电筒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我脖子上的符,瞬间烫得像被烟头烙了一下。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脖子。
我爸的表情变了。
他从认识我开始就没变过表情,永远都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老神在在。但这一刻,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深井。
“别动。”他说。
我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