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发现事情不对劲,是在一个寻常的早晨。
他推开房门,走廊里和每一天一样——关羽端着托盘站在长椅旁边,粥冒着热气,鸡蛋已经剥好了。但今天多了一个人。张飞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难得的严肃,眼睛直直地盯着关羽。不是平时那种“二哥我跟你说个事”的盯,而是一种“我在观察你”的盯。
修看了看张飞,又看了看关羽。“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张飞说,但语气明显在说“有什么”。
关羽将粥碗递给修,修接过来,在长椅上坐下。张飞没有像平时一样凑过来叽叽喳喳,而是走到修另一边坐下,把赵云的位置占了。修喝了一口粥,看了看左边的关羽,又看了看右边的张飞。关羽的表情很平静,和每一天一样。张飞的表情不太平静,眉毛拧着,嘴巴抿着,像在想什么很难的问题。
“张飞,你有话要说?”修放下粥碗。
“没有。”张飞说。
“那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这里不能坐吗?”
“这里是赵云的位置。”
张飞的眉毛拧得更紧了。“赵云能坐,我不能坐?”
修沉默了一下。“能。”
张飞哼了一声,不说话了。修继续喝粥,但心里在琢磨——张飞今天不对劲,不是“今天没睡醒”的那种不对劲,而是“有心事”的那种不对劲。张飞有心事不会藏,他只会憋,憋到一定程度就会像火山一样爆发。修不知道他憋的是什么,但修知道,他快爆发了。
果然,在修喝完最后一口粥的时候,张飞爆发了。
“二哥,你是不是喜欢修?”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没有人说话”的安静,而是“所有人都不敢呼吸”的安静。修端着空碗,手指停在碗沿上。关羽端着粥碗,手指也停在碗沿上。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张飞。
张飞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激动。“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喜欢修!”
关羽放下粥碗。“三弟,这件事——”
“你就说是不是!”
关羽沉默了一下。“是。”
张飞的眼睛瞪大了。他显然没想到关羽会这么干脆地承认——也许他以为关羽会否认,会说“你胡说什么”,会说“我和修只是朋友”。但关羽没有,他说了“是”,一个字,干脆利落,像他的刀一样。
张飞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他看了看关羽,又看了看修,又看了看关羽。“你、你真的喜欢修?”
“嗯。”关羽说。
“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天。”
“第一天?”张飞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第一天你就喜欢他了?你才认识他第一天!”
“第一天就够了。”关羽说。
张飞从长椅上弹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第一天就够了——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认识人家第一天就够了!你怎么知道他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他会不会留下来!你怎么知道——”
“三弟。”关羽的声音不大,但张飞停下来了。关羽看着他,桃花眼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笃定的光。“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留下来。但我知道,不管他留不留下来,我都喜欢他。”
张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关羽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的光让他觉得——不管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转向修。“你呢?你知道他喜欢你吗?”
修看着他。“知道。”
“知道了你还每天喝他的粥!吃他剥的鸡蛋!”
“他做的粥好喝。”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