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这确实是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
不是因为它的工艺有多精湛,而是因为它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绣出来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会为他做这样的事。
“好了!”沈予禾放下针,把荷包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皱起了眉头,“这里好像歪了……这里也是……这个猫的嘴巴怎么是歪的?”
她越看越不满意,拿起针又要拆。
沈予洲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拆,”他说,“我喜欢歪的。”
沈予禾抬起头来,困惑地看着他:“歪的你也喜欢?”
“你绣的,我都喜欢。”
沈予禾的脸红了,红得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低下头,把荷包塞进沈予洲手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那给你。”
沈予洲接过荷包,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荷包用的是上好的云锦,底色是月白色,上面绣着一只橘色的猫,圆圆的,胖胖的,眼睛又大又圆,背上长着一对五彩斑斓的蝴蝶翅膀。猫的嘴巴确实是歪的,左边高右边低,像是在坏笑。
沈予洲看着那只歪嘴笑的猫,忽然笑了。
“很好看。”他说。
沈予禾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你不许骗我。”
“不骗你。”
沈予禾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没有在说假话,这才满意地笑了。她伸手把荷包从他手里拿过来,翻到背面,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说:“你看,我还绣了字。”
沈予洲凑过去一看,那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岁岁平安”。
四个字,每一个都歪歪扭扭的,“岁”字多了一横,“平”字少了一点,“安”字的宝盖头写得像一个倒扣的碗。
但沈予洲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字。
“岁岁平安,”他轻声念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沈予禾,“你绣的?”
“嗯,我练了好多遍才绣上去的,”沈予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是绣得不好看,你别笑话我。”
沈予洲没有笑。
他把荷包贴在胸口,看着沈予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笑话你。我会把这个荷包带在身上,每天带着,每天看,每天想你是谁。”
沈予禾的眼眶忽然红了。
“夫君,”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老是说这种话?”
沈予洲一怔:“什么话?”
“就是……很感动的话,”沈予禾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以前你都不说的,最近老是说,说得我都要哭了。”
沈予洲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以前没说,是因为以前不知道怎么说,”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大提琴的弦音,“现在知道了,就要多说一点。我怕说得太晚,你就听不到了。”
“怎么会听不到?”沈予禾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又不聋。”
沈予洲没有回答,只是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窗外,天已经亮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雕花的木窗,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花厅里很安静,只有檐下的风铃在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