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痕,出自谢停云的剑。
他手指一抖,护身符差点滑落。他立刻攥紧,指腹摩挲过那道新痕,触感冰冷锐利,像刚割开皮肉的刀锋。他抬头看向门口——门缝依旧开着,雪粒被风卷进来,在地面留下那道湿痕,蜿蜒向前,指向他坐着的位置。
有人来过。
谢停云来过。
他放下护身符,慢慢抬起右手,看着那根仍微微颤动的食指。幻境里,他亲手将魂血化作光球推向师尊;现实中,师尊用剑在护身符上留下痕迹,又悄然离去。一个在梦中献祭,一个在夜里现身。两者之间,隔着说不清的因果。
他忽然觉得冷。
不是炉火熄灭后的寒,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他坐得太久,腿脚发麻,可他不想动。他知道,只要他一动,就得面对一件事:那幻境不是侵扰,不是错乱,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仪式。他完成了它,而谢停云……接受了它。
掌心的焦痕彻底静了。
门外的雪还在下。
屋内没有声音,连风都停了。
陆昭低头,再次看向护身符。
那道剑痕在雪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道未闭合的契约。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也没来得及抹去额角的冷汗。
手指刚触到护身符边缘,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风。
不是雪。
是布料擦过门槛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
门口人影未动,轮廓隐在雪光与黑暗交界处,一身月白道袍,发间冰蓝丝绦垂落腰际,与墨发交缠如瀑。那人站着,没说话,也没走近,只是静静望着他,目光落在他掌心那道焦痕上,又缓缓移向他手中紧握的护身符。
陆昭喉咙发紧,想开口,却发不出声。
那人终于动了。
一只修长的手抬起,缓缓按上自己的眉心。
指尖微颤。
幻境破碎
谢停云的手还按在眉心,指尖压着突跳的血管。那股热流尚未退去,像有根烧红的针顺着经络往脑子里钻。他站在门外长廊下,雪光映得道袍泛青,冰蓝丝绦垂在腰侧,纹丝不动。
可他知道不对。
陆昭屋里没有动静,但刚才那一幕太真——少年跪在冰原上,匕首刺入胸口,金血喷涌成球,飞向他的额际。他甚至记得那光撞进皮肉时的灼痛,记得自己嘶吼的声音劈了,记得指尖差一点就抓住对方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