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发丝缓缓坠下,在阳光里翻了个身,落于青石之上,像一道未完成的誓言。
谢停云站着没动。
他呼吸微凝,颈侧肌肤尚存一丝凉意,那是剑锋掠过的痕迹。他没去摸,也没眨眼,只静静看着前方。
陆昭僵在原地。
赤霄剑尖垂地,微微颤动。他盯着谢停云的侧脸,看着那根被削断的发丝从肩头滑落,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
“收剑。”
谢停云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冷,像结了冰的河面。他缓缓放下青冥,剑归鞘时发出一声轻响,清脆得刺耳。
陆昭没动。
他仍握着赤霄,掌心灼痕深陷,指节泛白。耳根不知何时泛起了红,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烧透了。
谢停云这才侧目看他。
目光很短,却极沉。
他看见陆昭额角的汗,看见他紧抿的唇,看见他眼中那点强撑的倔强。也看见了——他自己掌心同样未消的痛。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直身体,重新面向擂台中央,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控从未发生。
双子组也停了。
两人喘着粗气,满身狼狈,却不敢上前。他们看得清楚,真正让他们败退的不是剑招,而是那对同组之人之间诡异的张力——像是随时会爆开的雷,又像是即将崩断的弦。
执事弟子站在台下,迟迟不敢宣布结果。
擂台上,谢停云与陆昭依旧立于原位。
一个在前半步,背影挺直如剑;一个在后半步,剑尖垂地未收。两人距离不足三尺,却像隔着一道无形深渊。
风又起。
吹动谢停云残余的长发,冰蓝丝绦与墨发交缠,垂落腰际。陆昭的目光落在那抹蓝色上,久久未移。
他忽然想起抽签台上那张报名表背面的字——“此子可用,勿弃。”
是谁写的?
为什么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剑,不是意外。
是灵力的排斥,是身体的警告,也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拼命挣扎着要浮出水面。
谢停云抬起右手,不动声色地捏了下掌心。
痛感仍在。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如常。
“还打吗?”他问,语气平淡,像在问天气。
陆昭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将赤霄插回腰间剑鞘。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然后他站直,看向谢停云,嘴角一扬,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师尊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剑会缠在一起?”
谢停云没答。
他只淡淡扫来一眼,目光掠过陆昭的脸,最终落在他腰间双剑上。赤霄与青冥皆已归鞘,剑穗垂落,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