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瘫坐在地,手臂仍覆着霜雪,抖得厉害。他同伴急忙将他扶起,三人再不敢多言,仓皇后退数步,转身就走。
石道重归寂静。
灯笼摇曳,光影落在谢停云身上,勾勒出一道笔直的身影。他站在原地,道袍未动,左手仍微微蜷着,像是还未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
陆昭站在原处,双手垂落,指尖绷紧。他听见谢停云说“我的人”,喉间一滞,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夜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冷汗浸湿的鬓角。
谢停云看着他,目光在他肩头旧伤处停留片刻,又移到他按着剑柄的右手上。那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握得太紧时会泛白。
他想说什么。
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陆昭缓缓松开剑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眼脚下——方才陈越留下的霜迹还未化尽,在青石板上画出一道歪斜的痕迹。
他迈步,一脚踏了上去。
霜裂。
脚步继续向前,却没有离开。
他停在原地,距谢停云不过数步,既未靠近,也未远离。
谢停云站着不动,眉宇间冷意未散,眼神却不再锋利。他望着陆昭的背影,望着那件赤红劲装在灯下泛出的暗光,望着他左肩胛骨处隐约透出的金纹印记——那是使用灵力时才会浮现的痕迹,此刻正微微发烫。
他知道方才那一击并非陆昭所为。
那冰层来得突兀,寒气纯粹,带着熟悉的压制力。是他自己在无意识间释放的灵压,因察觉危险而本能反应。
可他不该有这种反应。
他对任何人都不该有。
但他出现了。
就在陆昭被剑锋逼至身前的一瞬,他胸口猛地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灵力不受控地涌向四肢百骸,下一刻人已站在了这里。
谢停云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只手还在轻微发抖。
他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目光重新落在陆昭身上。
陆昭依旧背对着他,身形笔直,呼吸平稳,可耳廓却一点点泛红,像是被夜风吹透,又像是听清了那句“我的人”。
谢停云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碎冰上,发出细微的咔响。
陆昭的肩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