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配不上?”他声音发颤,指尖狠狠指向那道贯穿伤,“十二年前你就该知道,我们早捆在一处了。”
陆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谢停云没移开视线。他盯着那双眼睛,像是要把这些年压下的东西一口气砸出来。他掌心还在抖,不是因为灵力耗损,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明明伤成这样,还要装作无事;明明护着他,还要说配不上。
“你省下点心钱给我买糖,换药方偷偷塞进我案头,夜里发高烧也不吭一声……”他嗓音沙哑,“现在倒学会推开我了?”
陆昭喉结滚动,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以为我不懂?”谢停云逼近半步,呼吸落在他脸上,“你以为我真信你那句‘配不上’?你比谁都清楚,从你第一次闯阵替我受罚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陆昭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
“你躲什么?”谢停云声音陡然拔高,“怕我说你逾矩?怕我责你失礼?还是怕……我其实早就忍不住想把你按在这面墙上,问一句——”
他顿住,喉间滚出一声近乎破碎的喘息。
“——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屋内一片死寂。
窗外风穿过檐角,铜铃轻响,碎石在地上滚动。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照亮浮尘飞舞。
陆昭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师尊……不必如此。”
“不必?”谢停云冷笑,眼尾更红,“那你告诉我,这伤怎么来的?上个月寒潭试炼,你替谁挡的刃?前天夜里巡查边界,你替谁引的雷?你当我不知道?”
陆昭闭了闭眼。
“我没有资格……参与您的命。”
“谁定的资格?”谢停云猛地抬手,掌缘抵住他脖颈侧面,不是掐,是贴,指腹能感受到他颈动脉急促的跳动,“宗规?长老?还是你自己心里那道坎?”
陆昭睁眼,目光终于不再闪躲。
“我是外门弟子。”他说,“您是首座。”
“所以呢?”谢停云逼近,鼻尖几乎碰上他额头,“所以我该看着你死在我面前?看着你一次次替我受伤,然后对我说‘师尊保重’?”
陆昭嘴唇颤抖了一下。
“我只想您活着。”
“我也只想你活着。”谢停云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喃喃,“可你每次往前冲,我都觉得……像是有人拿刀在我心口剜。”
他缓缓松开抵住他脖颈的手,转而抚上他肩上那道新伤。指尖触到翻卷的皮肉时,陆昭猛地一颤,却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