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再试图摘下戒指。
也没再问自己是谁。
他只是重新靠回床沿,保持着坐姿,睁着眼,守着身边这个沉睡的人。指尖仍残留着方才的温热,像一场未曾熄灭的小火,在黑暗里静静烧着。
不知过了多久,谢停云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醒。
但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陆昭立刻屏息。
下一瞬,那人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含混不清,只有一个字飘了出来——
“……昭。”
陆昭浑身一震。
他瞪大眼,盯着谢停云的嘴,仿佛怀疑自己听错。
可那人已不再言语,只是呼吸略重了些,手却依旧搭在他手上,没有松开。
屋内重归寂静。
陆昭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心跳快得不像话,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看着那只覆盖在自己手上的手,看着那枚婚戒在星光下泛出淡淡银光。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谢停云眉心。
一下,极轻的抚平。
像要把那道皱痕,从梦里抹去。
窗外,最后一片乌云掠过天心。
星光洒落,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照在那枚未曾摘下的婚戒上。
谢停云眉头微松,呼吸渐稳,由深眠转入浅眠,右手无意识收拢,将陆昭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陆昭没挣脱。
他只是低头,看着两人被戒指连着的手,眼神清明,却藏着未散的惊悸。
屋内无人言语。
风停了,雷歇了,只有两道呼吸在黑暗中交错起伏。
谢停云仍卧于床,位置未动,眉头微蹙似有所感,右手搭在婚戒覆盖的左手上,将醒未醒。
陆昭坐在床沿,指尖残留婚戒余温,眼神清明却藏惊悸,未发出声响,亦未离室,保持守夜姿态。
禁术
晨光刺破窗纸时,谢停云睁开了眼。
他没动,右手还搭在左手上,指尖压着婚戒裹着的布条。那层粗麻布昨夜被体温烘得微潮,此刻凉下来,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干涸的膜。他缓缓抽回手,指节僵硬,像是握剑太久后松开剑柄的瞬间。
床榻另一侧空了。
被褥平整,没有压痕,显然陆昭早已起身离开。可空气里还浮着一丝极淡的甜味,像是糖块在炉边烤过后的余烬,混在晨风里掠过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