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是他。
他从未见过这幅画,也从未有过这段记忆。
可画中人的神情太过真实——那种近乎崩溃的痛楚,那种拼尽全力也要留住一个人的执拗,根本无法伪造。
他手指颤抖,继续往下翻。
空白页上只有八个字,墨迹未干,仿佛刚刚写下:
以魂饲命,永世纠缠
笔迹是他少年时的模样,工整中带着几分稚拙,正是他十二岁那年常写的字体。可这字分明不该存在——他从未写过这句话,更不记得自己曾与任何人有过如此深重的牵连。
他伸手欲取残卷细看,指尖刚触到画面,脑海中轰然炸开一片血光。
断桥。寒潭。风雪交加。
一声嘶吼穿透耳膜:“别死——!”
头痛如裂,他猛地扶住身旁书架,指节发白。眼前画面一闪即逝,却留下灼烧般的痛感,从太阳穴直刺脑髓。
这不是梦。
也不是幻象。
这是被剜去的记忆,在试图回来。
他咬牙稳住身形,冷汗滑落额角。残卷在他手中微微发烫,那八个字竟随他呼吸轻轻震颤,如同活物在纸上蠕动。
他迅速将残卷塞回原位,动作利落,却掩不住袖中手指的紧攥。掌心又留下一道月牙形压痕,和清晨拂叶时如出一辙。
该走了。
他转身欲退,忽然察觉空气中温度骤降。烛火尽数熄灭,唯余残卷所在书架泛出幽蓝微光,映得四壁如冰窟。
阴风自地底升起,卷动书页哗啦作响。
一道身影自虚空中踏出,玄铁铠甲覆身,短发利落,眉心火焰印记微亮。她立于半空,金属嗓音冷然响起:
“你终于看见了。”
谢停云脚步顿住。
赤霄剑灵。
她不应在此时显形。她只在战斗中回应召唤,从不无召而来。更不会出现在藏经阁这种地方。
“那不是幻象。”她盯着他,目光如刃,“你也知道,那不是。”
他没说话,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藏了太久。”剑灵声音低了几分,“可有些事,躲不过。”
他右手缓缓抬起,挡在胸前,像是要护住什么。左腕被自己紧扣着,防止颤抖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