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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页）

再睁开时，眼尾已泛起一层薄红，不是因怒，不是因痛，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眼底翻涌。他低头，目光落在陆昭心口——那枚金纹仍在跳动，微弱却固执，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种。

“为什么是你……”他低声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从一开始，就是你？”

陆昭没回答。

可就在这一刻，洞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撞上了岩壁。

谢停云猛地转头。洞口外，原本稀薄的毒瘴不知何时已翻涌如潮，黑雾层层叠叠拍打着山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灰白色的岩屑簌簌落下，洒在两人衣摆上，发丝间。地面微微震颤，连碎石都在轻跳。

他没动。

没有起身查看，没有松开手，甚至没有移开视线。他只是将陆昭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左臂环住那具单薄的身体，右手仍攥着衣襟，指节发白。

毒瘴一次又一次撞向山壁，震动越来越强。一块拳头大的碎石从洞顶坠落，砸在不远处，裂成数块。灰尘扬起，落在陆昭手背上，他指尖微动，却没有躲。

谢停云低头，看着那滴落的灰，看着它沾在少年苍白的皮肤上，像一场无声的雪。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重新看向陆昭的脸。

少年仍闭着眼，可那根一直悬在空中的手指，忽然动了。

极其轻微地，勾住了他腕间的衣料。

谢停云呼吸一窒。

他没敢动，生怕惊走这唯一的回应。可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哽咽——不是从陆昭嘴里，而是从他自己胸腔深处溢出来的。他猛地咬住下唇，试图压住那股失控的情绪，可眼角还是不受控地一热。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

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滚落，穿过凌乱的发丝，最终坠在陆昭颤抖的指尖上。

那一瞬，陆昭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像被烫到。

可他没有抽手。

也没有睁眼。

只是那样静静地躺着，任由那滴泪浸湿指尖，任由师尊滚烫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角，任由那只紧攥着自己衣襟的手，泄露着从未有过的脆弱。

洞外，毒瘴仍在疯狂拍打岩壁，灰落如雨。

洞内，两人依旧紧贴，姿势未变。谢停云跪坐在地，一手环住陆昭肩背，一手攥着衣襟，额头抵着对方的额，眼角尚有泪痕未干。他的唇还离得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错，气息未断。

陆昭左手搭在谢停云臂侧，指尖微微蜷着，残留着那滴泪的温度。心口那枚金纹忽然发烫，像被什么点燃了，热度顺着血脉蔓延，直冲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