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什么。
三个月前,宗门大典,他被迫与陆昭缔结假契。那时这枚戒指不过寻常法器,认主即燃,无甚异状。他随手戴上,冷眼看那少年笑着接过另一枚,插科打诨说“师尊可别反悔”。
可就在那一刻,戒指触到他皮肤的瞬间,曾微微发烫。
他当时以为是灵力共鸣。
现在才明白,那是回应。
是血脉在认亲。
是命在归位。
他缓缓低头,视线落在陆昭手腕上。血还在流,速度慢了,却未止。他看着那血顺着少年手臂滑下,滴落在自己膝盖旁的碎石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像钟摆。
像倒计时。
他忽然松开按在陆昭胸口的手,转而抓住他流血的手腕。拇指压上伤口边缘,稍稍用力,血流减缓了些。他的动作很稳,可指尖在抖。
陆昭睫毛颤了颤,仍没醒。
谢停云没再看他,只是低着头,盯着那枚婚戒。金光虽褪,可戒指内圈似乎多了几道细纹,像是被什么力量刻上去的符痕,又像是……名字。
他想凑近看清楚。
就在这时,陆昭的手指忽然动了。
极其轻微的一勾,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却正好碰到了他按在婚戒上的手指。
那一瞬,谢停云全身绷紧。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昭的脸。
少年依旧闭着眼,呼吸微弱,可那根勾住他手指的手指,却没有松开。
像抓住了什么快要失去的东西。
谢停云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没挣脱。
也没有动。
只是任由那只冰冷的手指勾着自己,任由那股混着血腥与体温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烧进心口。
洞外风声渐起,吹动枯枝,沙沙作响。
洞内,两人仍紧贴着,姿势未变。谢停云跪坐于地,一手握着陆昭流血的手腕,一手搭在对方胸口,掌心下金纹微热。他的脸绷得很紧,下颌线如刀削,眼神却失焦地看着地面,仿佛灵魂还没完全回来。
陆昭平躺不动,唇色几近透明,唯有胸膛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血从他手腕缓缓滴落,一滴,又一滴,砸在碎石上,晕开成不规则的图案。
谢停云的喉结动了动。
他慢慢低下头,目光落在陆昭心口那枚金纹上。它还在跳,微弱却持续,像一颗藏在皮下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