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身又宽又长,分量十足,刀刃上还留著几个豁口——那是四十年前砍倭人砍出来的。刀柄上的缠布已经磨得发白,却还牢牢缠著。他双手握著刀柄,刀尖拖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向达郎。
“这是老子当年杀倭人用的大刀!”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狠劲。
“今天老子要活剐了你!你个狗东西,还祸害百姓起来了!”
他举起大刀。
那动作很费力。
刀太重,他太老,胳膊抖得厉害,刀举到半空就摇摇晃晃,像隨时会掉下来。
“客人你让开!”他喘著粗气,“这活让老头我来!”
林安侧身让开。
老人挥刀砍下去。
达郎往旁边一滚。
刀砍在地上,砍出一道白印,震得老人往后踉蹌了一步。
老人喘了口气,又举起刀,再砍。
达郎又滚。
刀又落空。
“你在躲?!”老人的眼睛红了,“你个畜生还敢躲!”
他第三次举起刀,这一次举得更费力,刀在半空中晃了几晃,脱了手。
刀掉在地上。
达郎缩在墙角,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无处可躲了。他看著那把掉在地上的大刀,看著老人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睛里终於露出一丝恐惧。
“有误会!”他忽然喊起来,声音颤抖,“真的有误会!”
老人去捡刀,手顿了一下。
“我们是干了错事!”达郎大喊,声音又急又快,“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有误会!”
林安本来已经出拳,准备结束这一切了。
他怕老人把自己这一身老骨头折腾散了。那刀太重,再砍两下,没砍到达郎,老人自己先倒下了。
可听到“误会”两个字,他的拳头停住了。
那一拳本来直奔达郎太阳穴去的,此刻悬在半空,离那颗脑袋只有一点点距离。拳风带起的劲气扑面而来,吹得达郎的头髮往后倒。
达郎瞪大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死亡。
真正的死亡。
不是刚才那把老人举不起的刀,是面前这个拳头。这一拳如果落下来,他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