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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大理城像一口煮沸的油锅。
大王子在城中经略多年,又是嫡长子,原本的继承人就是他,根系扎得极深。城中的世家大族多半是支持他的——那些姓段的、姓高的、姓杨的,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经营,宅子占了半条街,族谱能追溯到前朝。他们出钱、出粮、出私兵,把大王子府邸守得铁桶一般。
二王子这边也不弱。
他掌握了军队,还有一批数量可观的武者作为僱佣军。城外的驻军营地日夜灯火通明,甲冑反射的火光能照亮半边天。那些行伍出身的粗汉们,不认什么世家不世家,只认军令和银钱。二王子许下的官职和赏赐,足以让他们红了眼。
起初大家还维持面子,只在暗地里相斗。
后来就变成明爭。
世家私兵和驻军在街头相遇,二话不说就拔刀。巷子窄,刀施展不开,就用匕首捅,用砖头砸。贏了的人踩著对手的尸体走过去,拐过街角,又撞上下一批。
再后来,就是混战。
整个大理城都疯了。
昔日碧波万顷的洱海,湖边柳树下,曾经是文人墨客饮酒赋诗的地方。现在柳树被砍倒,搭成了拒马之类的路障,湖水被尸体染成暗红。风吹过来,那股腥臭能飘出二里地。湖里的水鸟早就飞走了,只剩下成群的乌鸦,落在尸体上,嘎嘎地叫。
到处都在死人
杀戮成了这座城唯一的旋律。白天杀,夜里杀,晴天杀,雨天也杀。血把青石板染成黑的,又被雨水冲淡,再被新的血覆盖。没有人记得这场廝杀是怎么开始的,也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结束。
大家只知道,这城,已经不是人待的地方了。
自最开始的杀戮,很快抢砸打烧便成了之后的主旋律。
毕竟把武器对准军队需要勇气,但对准平民不需要。
平民跟军队是没有可比性的。
很多百姓开始逃。
背著包袱的,推著独轮车的,抱著孩子的,扶著老人的,都在拖家带口往城外涌,可城门早就封了,只许进不许出。
到处都是逃难的人。
到处都是死人。
不过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是,大理这里的平民大多习武。
其中武者的比例自然是要远比其他地方来的高。
在面对压迫的情况下,武者的身份,或者说他们自己的实力,就是他们最后的依仗。
面对这些平民中的武者。
城门的守卫们一开始也爆发了几次衝突。
这里的守兵们终於在吃过了几次亏之后,也学聪明了,武者们只要报团,那还是可以带人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