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想了想:“吃苦的回报是有,但不多,想要当人上人,就应该先学会怎么吃人。”
老者笑了笑:“吃什么人啊,真会开玩笑,吃的只是苦头而已,要是吃苦都吃不了,还能有机会吃人呀?”
林安也笑了笑,老者確实说的有道理。
只不过先苦不一定后甜,但一定会吃够苦头的。
其实骄阳武馆作为半官方的组织,培养一批杀手,是很合理的。
只是这群人,有自己选择的空间吗?
林安满饮一杯,搁下茶碗,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
从他们身上的天赋被发现的时候?从踏进武馆的一瞬间?或者是从那个被父母攥著手腕送到陌生人面前的正午?
选择的机会?
他猜想大抵是没有的。
没人问过他们愿不愿意。
那双手就那样被递了出去,像递一件器物,像递一封信札。信札上的字早已写好,收信人也早已定下,他们只是被折进信封的那一方薄纸,连落款的位置都不由自己。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有天赋未必是一种福报。
林安在想,如果把职业面板当成自己所拥有的天赋,那会是一种福报吗?
这个问题林安想了一会,没想出答案,他觉得先不用考虑。
左右无事,喝了几碗茶水,林安也觉得差不多了。
告谢,告辞,转身出门,一气呵成。
林安走后,那枯瘦老人身边走过来两个人:“国主,这个人?”
那枯瘦老人笑了一下:“有点意思的年轻人,能看出来我这群娃娃的拳脚套路非比寻常,武馆里这么多热闹不看,偏偏到我这上了心,嗯,派人去查。。。算了,还是不要查了,现在还是关键时候,不要多生事端。”
老人摆了摆手。
身边的两人点了点头,躬身行礼退下。
林安从武馆中出来,找了间麵馆吃饭。这趟多少还是有些收穫,他毕竟是野路子出身,一身经验全是与刘叔对练出来的。出山之后,打的全是身体素质的碾压局,没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在骄阳武馆这一番粗浅的系统化触类旁通之下,倒也有了些似是而非的感悟。
这倒不是说刘叔这一套不行,刘叔对他可是毫无保留了,只是野路子跟系统培训之间有些细节是不一样的。
在刘叔那边,只要能打败对手,什么招数都是好的。
林安埋头嗦面,这家麵馆客人不多,颇为安静。
骄阳武馆这地段確实是城区的中心了,往前二里地就是王宫,也就是拐个弯的工夫,卫兵列队时候的甲冑摩擦声都能传过来。平日里连小贩挑担经过都要绕著走,生怕惊了哪家贵人的车驾。
所以当第一声锣响劈开空气时,林安的筷子顿了一下。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鼓点砸进来,乱糟糟的,毫无章法,像是谁家娶亲的班子走错了道。
他咬著半截麵条抬起头。
骄阳武馆的招牌正对著长街,门口石狮子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烫。街对面本该空无一人的墙角,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溜看热闹的閒人,伸著脖子张望。
林安顺著他们的视线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