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开口,声音比刚才在会议室里低了几个度,也软了几个度,像坚冰下悄然流动的暖泉。
“不是让你先去逛逛吗?”
“逛了!”
被称作德拉科的年轻男人——
伊戈绥现在认出他了,英国马尔福家族的那个继承人,在报纸上见过——
直起身,几步走了过来,带著一阵微风和淡淡的、清爽又昂贵的男士香水味。
“我把你清单上那几家古董店和魔药材料行都转了一遍,无聊透了。他们最新一批的月长石成色普通得要命,还敢要价那么高!”
他语速很快,带著惯有的挑剔,很自然地就站到了埃德蒙身侧,挨得很近。
然后,他似乎才注意到伊戈绥的存在,灰眸扫过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姿態礼貌却带著一种“我搭理你是你的荣幸”的天然疏离感,隨即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埃德蒙身上。
“你绝对猜不到我在转角那家破咖啡馆看到了什么,”
德拉科开始絮絮叨叨,完全没给埃德蒙插话的机会,
“一个拉文克劳!比我们低两届的,叫什么的……正在给一群法国小巫师讲霍格沃茨的楼梯多么『富有挑战性,梅林啊,他那副怀念的样子,好像我们每天都在进行登山训练似的……”
伊戈绥完全呆住了。
她看著这位铂金髮的马尔福先生,用他那种特有的带著点拖腔滑调却又生动的英式口音,滔滔不绝地讲述著琐碎的见闻、抱怨、还有对过往同学略显毒舌的点评。
而埃德蒙·布莱克——
那位她刚刚还认为伴侣应该是温柔静好型的议长先生——
就那样安静地听著。
他没有打断,没有露出丝毫厌烦。
眼眸垂著,落在德拉科神采飞扬的脸上,专注得像在聆听最重要的议会报告。
他甚至微微侧著头,確保能听清每一个音节。
当德拉科说到某个滑稽处时,他薄薄的嘴角会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却真实的弧度。
“……所以,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儿?你答应陪我去看那场魁地奇表演赛的,別忘了。”
德拉科终於告一段落,灰眸盯著埃德蒙,里面写著“快点只陪著我”。
“马上。”
埃德蒙的回答简洁至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这才像是重新记起伊戈绥的存在,向她微微頷首,
“毕安德明孜女士,感谢您今日的协助。后续事宜,我的助手会与贵部对接。”
他的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但伊戈绥敏锐地察觉,那层冰冷似乎薄了许多,底下隱约透著完成工作后可以安心陪伴某人的鬆弛感。
“不、不客气,布莱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