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声打断了他的讲解。
教室里所有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
好奇的、探究的、不赞同的、甚至带著隱隱厌恶的。
在那些已经听闻並相信了“餵食激怒鹰头马身有翼兽”传言的学生看来,这四人的出现,尤其是哈利和赫敏手臂上醒目的白色绷带和悬带,罗恩略显僵硬的肩膀姿態,简直像是一种刻意的炫耀——
炫耀他们从“自己引发的灾难”中倖存,並且“负伤”归来,仿佛他们是什么从可怕战斗中生还的英雄,而不是肇事者。
斯內普缓缓转过身,蜡黄的脸在幽暗的壁灯映照下更显阴沉。
他漆黑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水,依次扫过四人,最终停留在哈利脸上,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极度讥誚的弧度。
“啊,”
他拖长了音调,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足以让教室里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伟大的『事故核心人物终於肯屈尊光临我的课堂了。”
“看来医疗翼的舒適床位,终究比不上一锅……或许能帮助你们清醒头脑的魔药,哪怕它已经因为你们可悲的迟到而浪费了最佳的搅拌时机。”
他的目光掠过哈利吊著的胳膊:
“还是说,波特,你那著名的伤疤这次无法指引你找到正確的教室门,或者……准確的时间?”
一阵压抑的窃笑从斯莱特林长桌传来,尤其是克拉布和高尔的方向。
德拉科·马尔福没有笑,他低著头,专注地看著自己的铜天平,仿佛在精密称量什么,只是嘴角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纹路。
罗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赫敏的下巴绷紧,纳威不安地缩了缩脖子。
哈利强迫自己迎向斯內普的目光,没有退缩。
“我们得到庞弗雷夫人的许可才来的,教授。”
赫敏的声音清晰但克制,
“但不幸错过了前半节……”
“我没有问你,格兰杰小姐。”
斯內普打断她,视线转向她吊著的手臂,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希望你的胳膊,不会影响到你对基础步骤的理解。”
他又看向纳威,纳威在他的注视下微微发抖。
“隆巴顿,既然你已经奇蹟般地恢復了健康,我希望你至少能辨认出月长石和普通石英的区別,今天別再把你那锅东西变成另一种更具毁灭性的武器。”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哈利,停留的时间最长,也最冰冷。
“至於你,波特,我假设你那被过度讚誉的『勇气,至少能支撑你完成一份简单的药水,而不需要再把教室炸上天,或者……牵连更多无辜的同学。”
刻薄的点评像冰冷的毒液,一滴不漏地喷洒在四人身上。
“现在,”
斯內普猛地一挥魔杖,指向后排几个空著的坩堝位置,袍袖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既然你们执意要打断课堂教学进程,就立刻、安静地坐到你们的位置上去。如果你们的魔药在最后阶段出现任何……可以预见的失败,我不介意用你们的劳动服务来清洗所有被污染的器具,直到它们光可鑑人。”
他没有再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转身重新面向黑板,继续讲解,仿佛他们只是几只微不足道、惹人厌烦的苍蝇。
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在满教室各种意味的目光注视下,沉默地走向后排的空位。
每一步都感觉格外漫长。
哈利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尤其是来自格兰芬多同学方向的——
不是单纯的同情或关切,而是混合了怀疑、不满甚至恼怒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