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流的是波特、韦斯莱、格兰杰,还有您侄子的血。那么明天呢?下一次,又会轮到谁家的孩子,成为这种……浪漫主义慈悲心的牺牲品?”
他的话语充满了斯莱特林式的、拐弯抹角的尖锐。
没有咆哮,没有直接指控,却將海格个人的愚蠢,稳稳地掛鉤到了邓布利多的决策失误上,並將“个人情感偏袒”与“牺牲学生安全”並列,深深刺入了本就因侄子受伤而愤怒痛心的隆巴顿心中。
阿尔吉·隆巴顿张了张嘴,脸上的愤怒未消,却又添上了一层被说服的挣扎和更深沉的失望。
他当然恨海格,但卢修斯的话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没有邓布利多的坚持和越权,海格根本没有机会造成今天的伤害。
他对邓布利多的信任,在此刻动摇了。
想起纳威苍白的小脸和脖子上的固定器,想起其他孩子流淌的鲜血,隆巴顿的眼神变得冷硬起来。
“……我还不需要你教我做事,卢修斯。”
隆巴顿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痛心与决断,
“海格要处理……做出这个决定的人。邓布利多……他这次,太让人失望了。他必须为此负责。”
他转向埃德蒙,深吸一口气,
“布莱克,关於暂时停职。我同意。学校不能再冒这样的风险了。必须有人为今天的事情负责,也必须確保没有下一次。”
其他几位校董,有的本就与马尔福家立场相近,有的则被埃德蒙陈述的冰冷事实和眼前的严重后果所震慑,再加上隆巴顿態度的转变……
会议室里的风向,已然清晰。
埃德蒙点了点头,对隆巴顿的转变並不意外。
卢修斯的“助攻”精准而有效。
“那么,针对暂时停职邓布利多校长的提议,现在进行表决。”
表决结果毫无悬念。
除了一两位校董弃权外,提议以压倒性多数通过。
“决议生效。”
埃德蒙宣布,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正式通知將立即送达邓布利多校长,並抄送魔法部备案。同时,通知米勒娃·麦格教授暂代校长职务。关於海格的处理及后续详细调查,由暂代校长麦格教授主导,校董会监督。”
会议在一种沉重而肃穆的气氛中结束。
校董们陆续离开,低声交谈著。
卢修斯经过埃德蒙身边时,脚步略微停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著一丝近乎愉悦的讽刺低语:
“一次『耀眼的变故,不是吗?足以撼动某些看似稳固的基座。看来,『王冠的预言,总需要適当的……戏剧性事件来铺就道路。”
埃德蒙没有看他,只是整理著面前的文件,淡淡回应:
“预言是縹緲的烟尘,卢修斯。我们做的,只是清理显而易见的废墟,防止它砸到更多人。仅此而已。”
卢修斯轻笑一声,不置可否,优雅地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埃德蒙一人。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暂时停职邓布利多,这远非最终目的,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反弹。
但这第一步,必须迈出。
这既是给伤亡学生及其家庭一个交代,也是对邓布利多那过於隨性、且越发將霍格沃茨捲入其个人计划漩涡的决策方式,一次明確的警告与制衡。
窗外,夜幕已然低垂。
霍格沃茨城堡灯火通明,医疗翼的忙碌尚未停歇,公共休息室里的惊恐议论仍在继续。
邓布利多的“惊喜”,终於迎来了它第一个,也是最为沉重的“回礼”。
而霍格沃茨的权杖,在风雨飘摇之际,暂时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