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下沉闷的撞击声让他胃部有些不舒服地抽搐。
他知道波特活该,这个蠢货刚才想对他用一个自己都没听过的咒语!
但……看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救世主”像块破布一样被人抓著头髮砸向地面,毫无反抗之力,还是让德拉科產生了一丝本能的、对纯粹暴力的轻微不適。
他看著都觉得疼。
不过,他很快把这丝不適压了下去,昂起下巴——波特自找的,不是吗?
埃德蒙似乎觉得还不够,他鬆开手,任由波特失去意识的脑袋“啪”地一声落回积水里。
然后,他站起身,对著那具瘫软的身体,又狠狠地、泄愤似地踹了几脚,每一脚都落在肋下或腹部,力道大得让昏迷中的波特身体都痛苦地蜷缩了一下。
桃金孃已经嚇得完全噤声,缩在抽水马桶里不敢出来。
做完这一切,埃德蒙胸膛的起伏才略微平復。
他闭了闭眼,將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杀意强行压回心底。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德拉科。
这一次,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下来,儘管眼底深处还残留著未散的寒意。
他走到德拉科面前,声音放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波特,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盥洗室破败的环境和德拉科微微发红的眼眶。
然而,这直白的、带著审视意味的关切,却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德拉科刚刚因获救而產生的那点脆弱依赖。
独自在盥洗室流泪的难堪,被波特撞见的羞辱,家族沉重的压力,对未来模糊的恐惧……
所有这些他拼命想隱藏的软弱,似乎都在埃德蒙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不!不能让他看到!
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只会躲起来哭的懦夫!
他会怎么想?
一个需要被一次次拯救的、没用的马尔福?
强烈的自我防御机制瞬间启动。
德拉科像只受惊的刺蝟,猛地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他后退了一小步,挺直背脊,抬起苍白的脸,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带著敌意的傲慢,甚至比平时更加尖锐。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他语速很快,声音刻意拔高,带著挑衅,
“你又是谁?凭什么管我的事?霍格沃茨的教授名单上可没有你这號人物!”
他刻意忽略了自己刚才因为埃德蒙出现而瞬间放鬆的心弦,也忽略了心底深处那份隱秘的、渴望对方继续追问、甚至看穿他所有偽装后依然选择站在他这边的卑微期待。
他害怕。
害怕埃德蒙会像其他人一样,一旦看清他华丽外表下的惶惑和无力,就会露出失望或轻视的眼神。
那比波特的恶咒更让他难以承受。
渴望救赎,又恐惧被看清后的拋弃。
这种矛盾撕扯著他,让他只能用更锋利的言语来武装自己,试图將眼前这个唯一会为他而来的人远远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