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诺特握著报纸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羊皮纸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感到一种强烈的衝动,想要起身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將艾丽莎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边,或者至少,让那小子离他的艾丽莎远一点。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针对亲生儿子的强烈占有欲和醋意有些荒谬,甚至“病態”,但他无法控制。
艾丽莎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和氧气,任何可能分走她关注的存在——
即使是他们的儿子——
都会引发他內心深处最隱秘的不安与躁动。
他曾经差点永远失去她,那种灭顶的恐惧至今仍是他最深沉的梦魘,让他对她的存在变得极度贪婪和偏执。
似乎是感应到了丈夫那边传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和视线,艾丽莎在西奥多尝试再次凝聚记忆的间隙,自然而然地转过身,朝著他走去。
她脸上带著瞭然於心的、温柔的笑意,步伐轻盈。
“亲爱的,”
她走到书桌旁,很自然地伸手,指尖轻轻抚平他因为用力而微微皱起的报纸边缘,然后顺著他的手臂向上,落在他紧绷的肩膀上,力度適中地按揉著,
“看了这么久的报纸,肩膀都僵了吧?需要再添点茶吗?”
她的触碰像带著魔力的暖流,瞬间融化了老诺特周身无形的冰刺。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放鬆下来,但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深沉严肃的家主表情,只是眼眸深处,那翻涌的暗流平息了许多,甚至掠过一丝被关注后的、隱秘的满足。
“不用。”
他的声音比平时稍显低沉,但已没了刚才那股无形的尖锐感。
他放下报纸,顺势握住了艾丽莎落在他肩头的手,指尖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个动作细微而迅速,带著浓厚的占有意味。
“进展如何?”
他问道,目光瞥向西奥多的方向,语气听起来像是寻常的父亲关心儿子的学业。
“西奥很努力,”
艾丽莎任由他握著手,声音轻柔,
“守护神咒需要强大的正面情感驱动,这对性格內敛的孩子来说本就不易。他能凝出银色雾气,已经很不错了。”
她巧妙地替儿子解释著,同时用另一只手拿起茶壶,为丈夫已经凉了半杯的茶杯续上热气腾腾的红茶,又夹了一块他喜欢的柠檬糖放进杯里。
这个小动作显然取悦了一本正经的老诺特。
她记得他所有的喜好,即使是在“关心”儿子的时候。
他端起茶杯,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冷硬的嘴角线条。
“嗯。”
他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握著艾丽莎的手並没有鬆开。
艾丽莎就势靠在书桌边缘,身体微微倾向他,形成一个亲昵又不会过於刻意的姿態。
她知道丈夫需要这种確切的、她是“属於”他的感觉来安抚內心那头名为“占有”的怪兽。
她低声和他交谈了几句关於报纸上某条魔法部官员变动的新闻,声音柔和,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脸上,仿佛此刻全世界只有他一人值得关注。
听著,偶尔简短回应,大部分时间只是看著她。
她的髮丝在透过彩色玻璃的微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眼眸清澈温润,靠近时身上传来淡淡的、他熟悉的百合与魔药混合的清香,那是她长期调理身体沾染上的味道。
他的世界重新回到了以她为中心的、安稳寧静的轨道。
那小子?
暂时被他搁置在了注意力范围的边缘。
。
不远处,西奥多並不知道父亲內心经歷了怎样一场醋海翻涌,也不知道母亲正在用高超的技巧平衡著家庭里微妙的情感天平。
他刚刚又尝试了一次,银色的雾气依然没能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