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自语,灵魂都在颤抖。
“至於没有人在乎你。”
埃德蒙继续追击,语气篤定,
“魔法部魔法事故和灾害司,有一位名叫伯特伦·奥布里的官员。他的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锁著一封永远没有勇气寄出的信,和一张他偷偷保存的、关於你的、已经模糊的照片。”
“在他记忆里,你不是『哭泣的桃金孃,而是那个在魔咒课上虽然紧张但眼神专注、在走廊里遇到时会对他靦腆微笑的桃金孃·沃伦。他遗憾於自己的怯懦,这份遗憾,折磨了他五十年。”
“不可能!你骗人!”
桃金孃几乎是尖叫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混乱的激动,
“怎么会?怎么会有人…我那么平凡,那么…”
“你认为我在说谎?”
埃德蒙打断她,目光如炬,
“沃伦小姐,正视你自己!你的父母因爱你而遭受无妄之灾,一个怯懦的暗恋者因没有向你表白而遗憾半生!这个世界並非没有你的位置,是你自己,被五十年的悲伤和自怜蒙蔽了双眼,拒绝看见!”
他向前一步,气势迫人,话语如同重锤,敲碎她固守的绝望堡垒:
“你说没有归宿?父母的遗忘是强加的诅咒,他们的生命已近黄昏,难道你要等到他们带著这份被篡改的记忆离世,才追悔莫及,发现自己连最后一面都无法以其相示人吗?!”
“你说没有人在乎?那个胆小的奥布里,他的遗憾难道不是一种沉默的在乎?!”
“復活不是为了回到过去,而是为了抓住未来,弥补遗憾,告诉那些本该在乎你的人——你回来了!也是为了告诉你自己——桃金孃·沃伦,值得一个全新的开始!”
埃德蒙继续道,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与前瞻性:
“况且,霍格沃茨,乃至整个巫师界,並非一成不变。在我的推动下,即將迎来新的活力,一些前所未有的、充满创造性的行业正在萌芽。”
“比如,一种结合了魔法画像原理,能够记录並重现故事的『魔法影像。”
他拋出了一个未来的伏笔,
“那將是一个需要想像力、需要细腻情感、需要打破陈规的崭新领域。一个能够记录时代、影响人心的行业。”
“沃伦小姐,你拥有五十年的幽灵视角,见证过城堡的变迁,感知过无数学生的喜怒哀乐。你曾遭遇霸凌,难道不想为今后可能遭遇霸凌的学生开闢一条新的路吗?”
“这份独特的经歷与感知,难道不想在新的舞台上,留下属於你自己的、浓墨重彩的一笔吗?这远比困在过去,更有意义。”
。
此刻,面对已然完成的躯壳和最终的融合时刻,桃金孃眼中依旧充满了挣扎。
新生的诱惑与对未知的恐惧,如同两只手在拉扯她的灵魂。
埃德蒙看著仍在犹豫的桃金孃,不再浪费口舌重复之前的劝说。
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打破了实验室的沉寂:
“选择权在你,沃伦小姐。踏入这具躯壳,或者继续你无用的哭泣。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確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为你此刻的退缩而后悔。”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沉浸在情绪漩涡中的桃金孃。
后悔?
想到父母被篡改的记忆可能永无澄清之日,想到那个陌生的、名为伯特伦·奥布里的男人抽屉里那封永远不会寄出的信……
一种比死亡和孤独更强烈的恐惧——
对“错过”和“永憾”的恐惧——
笼罩了她。
她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积压了五十年的鬱结和怯懦全部吐出。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埃德蒙,眼神中虽然还有一丝残留的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