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更加低沉、更加含混、带著更多原始嘶嘶声的意念,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触碰著埃德蒙的精神壁垒:
“你,你是那个和『父亲说话的人……”
它称呼萨拉查为“父亲”。
这个称呼里充满了依赖与敬畏。
埃德蒙立刻明白,此刻与他交流的,是蛇怪本身的意识——瑟瑞克斯。
“是我。”
埃德蒙的意念回应,语气平静,不带任何萨拉查在场时那偶尔流露的评判或优越感。
他明白,与这头野兽打交道,需要不同的方式。
“你可以叫我埃德蒙·布莱克。”
瑟瑞克斯巨大的头颅微微偏了偏,似乎在努力记忆这个名字和这个气息。
它那双黄色的眼睛里的不满稍稍减退,但羞愧之色更浓。
“他、『父亲他很生气,因为我……”
它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不安,
“我、我不是故意要瞒著他,我只是,害怕……”
它没有具体说害怕什么,但埃德蒙能猜到——
害怕萨拉查的失望,害怕惩罚,或许也害怕失去这唯一的、维繫了它千年存在的联繫。
“他知道了。”
埃德蒙的意念依旧平稳,既不责备,也不安慰,只是陈述事实,
“但他没有放弃你。他正在寻找弥补的方法,为了那个女孩,也为了你。”
瑟瑞克斯的躯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巨大的尾巴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那个女孩,我很抱歉……”
它的意念里充满了真实的、属於野兽的、或许不那么复杂但却无比真挚的悔恨。
“我再也没有,从那里出去过……”
它像是在向埃德蒙保证,又像是在对自己重申。
“关於炼製躯壳的事情,”
埃德蒙將话题引向未来,这能稍微分散它的负面情绪,
“你需要配合。献出蛇蜕和眼睛,会帮助你,也帮助那个女孩。”
瑟瑞克斯的语气传来一种顺从的波动:
“我会的,『父亲答应的,我都会做。”
短暂的沉默后,它那巨大的眼睛似乎更加专注地“看”著埃德蒙,意念带著一种確认的意味:
“我记住你了,埃德蒙·布莱克。『父亲信任你。我、我也会试著,不攻击你。”
这大概是这头千年蛇怪所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承诺了。
它不是友善,而是基於对萨拉查意志的服从,以及对埃德蒙身上那丝刚刚获得的、通往此地权限的认可。
埃德蒙微微頷首:
“很好。那么,下次再见,瑟瑞克斯。”
他没有再多言,转身,沿著来时的路,从容地离开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