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重新陷入一种截然不同的寂静,一种充满了未言之语和思维交锋的凝重氛围。
壁炉的火光在两个对峙的身影上跳跃,映照出截然不同的气质——
一边是歷经风霜的睿智与深不可测,一边是冷冽如冰的锐利与洞悉。
邓布利多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壁炉前,望著跳动的火焰,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充满暖意,而是带著一种沉重的探究:
“埃德蒙,感谢你及时发现了格兰杰小姐,並做出了正確的判断。”
“现在,埃德蒙,请告诉我详细的经过。你发现了什么,让你动用了紧急预案,认定城堡里有『危险生物在游荡?”
埃德蒙没有靠近,他依旧站在窗边,声音平稳地敘述:
“我追踪昨夜感知到的一道充满恶意与杀戮欲望的声音,最终抵达二楼那间发生首次石化事件的女生盥洗室。”
他省略了具体如何感知的细节,
“在那里,我发现了被魔法绳索捆绑、被偽装成家养小精灵的格兰杰小姐。”
他刻意停顿,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柄利剑,投向邓布利多的背影:
“就在我检查她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出现,清晰地在意识中迴响。这个被它视为『低贱生物的家养小精灵,『玷污了斯莱特林的荣耀,並明確表示要『清除、『撕碎它。杀意非常明確且迫切。”
邓布利多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但他没有转身。
埃德蒙继续,语气加重,带著不容迴避的质问:
“邓布利多,那个声音。它提到的『权限,它自称能『清除,它那纯粹的黑暗与古老的气息。它究竟是什么?这座城堡里,是否沉眠著某种,连你也无法完全掌控的、属於古老传说的东西?而你,是否知晓它的存在,甚至与之存在某种『权限上的关联?”
这是他拋出的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他怀疑邓布利多隱瞒了关键信息。
邓布利多缓缓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显得异常深邃,他没有直接回答埃德蒙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听到了它的低语……关於『斯莱特林的荣耀?这確实……指向性非常明確。”
他轻轻嘆了口气,这口气息中充满了岁月的重量,
“霍格沃茨的歷史远比记录在书本上的更为悠久和复杂,埃德蒙。有些传说,被认为是无稽之谈;有些力量,被认为早已沉寂。我確实知晓一些……古老的迴响,但並非所有迴响都清晰可辨,也並非所有传说都完全真实。”
这是典型的邓布利多式回答——
既不完全否认,也不正面確认,充满了暗示与保留。
埃德蒙没有纠缠於此,他知道在邓布利多不愿意的时候,无法撬开他的嘴。
他转而切入下一个疑点:
“那么,复方汤剂。根据斯內普的理论,以及我所知的常识,这种魔药无法彻底模擬另一种生物的內在魔力核心。但眼前的事实顛覆了这一点。是谁熬製了这种超乎寻常的复方汤剂?其技艺显然非同一般。”
“而且,”
埃德蒙的声音愈发冰冷,
“目的。將一名优秀的女巫变成家养小精灵,这並非简单的恶作剧或惩罚。这是一种极致的羞辱和禁錮。更关键的是,根据那神秘声音的意图,它要杀死的是一只家养小精灵——即变形后的格兰杰。这也就意味著,將格兰杰变成多比的人,与那个想要杀死家养小精灵的神秘声音,很可能不是同一个存在。”
他清晰地勾勒出了矛盾点:
“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敌人,而是至少两个:一个拥有高超魔药技巧、意图用这种方式隱藏或惩罚格兰杰的『操纵者;另一个,则是城堡內某种古老的、充满杀意的黑暗存在,它被『多比这个形態所吸引或激怒,欲除之而后快。”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长长的银白色鬍鬚,眼中光芒闪烁,显然也在飞速思考著这个推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埃德蒙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锐利,如同出鞘的匕首,直指问题的核心,也是目前最大的突破口,
“如果赫敏·格兰杰被变成了家养小精灵,那么,真正的家养小精灵,此刻在哪里?”
这个问题如同惊雷,在房间里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