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比!
一个在惊恐万状地挣扎,如同落入陷阱的幼兽;
另一个则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面无表情地执行著某种冰冷的指令。
这诡异至极的一幕,在这间曾发生过石化事件、本就透著不祥的盥洗室里无声上演。
滴答的水声仿佛是这场默剧唯一的配乐。
那个空洞的“多比”完全没有理会脚下那个『多比的挣扎,它那双呆滯的眼睛缓缓扫视著盥洗室,似乎在確认著什么。
然后,它拖著不断发出呜咽、试图用眼神祈求它住手的『多比,一步步走向走廊的方向。
『多比的挣扎更加剧烈了,灰扑扑的小脚在湿滑的地板上徒劳地蹬踹,留下凌乱的痕跡。
它巨大的眼睛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混合著灰尘和恐惧,顺著脸颊滑落,似乎知道被带向那里意味著什么恐怖的事情。
而那个控制它的“多比”,对此毫无反应,只是机械地前行,空洞的目光直视前方,仿佛手里拖著的不是另一个有思想、有感情的生命,而仅仅是一件需要搬运的物品。
它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盥洗室的镜子里,只留下地上那道被拖拽的、带著水渍和绝望的痕跡,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被堵住的呜咽回声,慢慢融入滴答的水声中。
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
霍格沃茨依旧充斥著圣诞假期的慵懒气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在雕刻著蛇形的壁炉里安静地燃烧,映照著墨绿色的悬掛和银色的装饰,投下幽暗跳动的光影。
对於德拉科·马尔福而言,这个假期无疑是光芒万丈的。
中级炼金术士的认证、《巫师纪实报》和《预言家日报》的报导、星轨议会的认可。
这一切都像是最醇美的蜂蜜酒,让他从头髮丝到脚趾尖都洋溢著得意和满足。
刚刚,他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靠窗那张最舒適、可以俯瞰黑湖部分景致的墨绿色天鹅绒扶手椅上,精心撰写完了给父母的“匯报信”。
信纸上满是矜持却又掩不住炫耀的语气,详细描述了他的成就、埃德蒙教父的讚赏以及外界的热烈反响。
放下羽毛笔,他吹了吹未乾的墨跡,让猫头鹰送了出去,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感觉人生简直不能更完美了。
这种春风得意的心情急需分享,或者说,急需被仰望。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像两座沉默小山般,杵在休息室角落的高尔和克拉布身上。
两人正百无聊赖地掰著一种家养小精灵刚送来的、撒满糖霜的甜甜圈,糖屑沾了他们一袍子也浑然不觉。
看到德拉科结束写信,他们立刻笨拙地凑了过来,脸上带著惯常的、略显茫然的忠诚。
“嘿!高尔!克拉布!”
德拉科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刻意拔高的、带著优越感的腔调开始了他的“高谈阔论”,
“你们肯定想像不到,《预言家日报》的记者是怎么形容我的——『百年难遇的炼金术新星!哼,算他们还有点眼光。”
他期待著看到两人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兴奋,或者至少是夸张的惊嘆。
然而,高尔只是用力咽下嘴里的甜甜圈,含糊地“唔”了一声,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表现出听懂了的模样。
克拉布稍微好一点,他挠了挠他那头硬得像鬃毛的短髮,瓮声瓮气地说:
“那太厉害了,德拉科。”
就这?
德拉科扬起的嘴角微微垮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引导他们:
“想想看,最年轻的中级炼金术士!连星轨议会都採用了我的发明!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我们斯莱特林,我们马尔福,又一次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他挥舞著手臂,试图营造一种激昂的氛围。
高尔眨了眨小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星轨议会”和“走在前面”之间的关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又伸手去拿另一个甜甜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