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向哈利,那双黑色的眼睛如同最深邃的、充满毒液的隧道,声音因为压抑的暴怒而显得异常低沉和嘶哑:
“波特……”
他几乎是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挤出这个名字,
“看来你不仅继承了你父亲那令人作呕的自大和爱出风头,更青出於蓝地学会了视他人安危为无物!”
“为了你那可悲的、譁眾取宠的救世主头衔,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將整个教室的同学置於危险之中?你以为你是谁?可以隨意玩弄他人的安全”
这恶毒的、將他与他素未谋面却一直被斯內普憎恶的父亲相提並论的羞辱,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哈利因为计划败露而產生的恐慌和心虚!
“不许你提我父亲!”
哈利猛地抬起头,翠绿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怒火,一种被激怒的、不管不顾的暴躁完全取代了之前的那点畏缩。
他脸色涨得通红,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和愤怒:
“是马尔福!一定是他搞的鬼!之前的石化事件!还有游走球!他留在学校肯定有阴谋!我们只是想找出证据!我们只是想证明不是我们干的!”
他倔强的瞪著斯內普,试图为自己危险且愚蠢的行为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儘管在铁证面前这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哦?证据?”
斯內普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极致的讽刺和毫不掩饰的恶意,他逼近一步,几乎將脸凑到哈利面前,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所以你『寻找证据的方式,就是差点用滚烫的肿胀药水把半个教室的同学送进医疗翼?多么『伟大的牺牲!多么『格兰芬多的『勇气!为了一个你臆想中的、针对你个人的『阴谋,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让所有人为你的愚蠢和鲁莽承担风险?!真是和你父亲如出一辙的自大愚蠢!”
他猛地直起身,用他那滑腻的声音,如同宣判般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看看!这就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救世主的逻辑!只要他『认为某人有罪,就可以无视一切规则,动用一切危险的手段!哪怕代价是其他人的安全和痛苦!多么的……高尚啊”
“你闭嘴!”
哈利猛地向前冲了一步,似乎想抓住斯內普的袍子,被旁边的罗恩和赫敏死死拉住。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所有的理智都被对斯內普的憎恶和对自身处境的不甘所淹没,
“你没有资格评判我父亲!你没资格评判我!你这个——”
后面的话被罗恩死死捂住了嘴巴,但那双眼睛里喷射出的怒火,已经充分说明了他未尽的话语肯定不是那么动听。
“我?我什么,波特?”
斯內普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著一种近乎愉悦的恶意,
“一个试图阻止你將更多同学送进医疗翼的教授?一个指出你行为与你那傲慢父亲如出一辙的……旁观者?”
他故意停顿,欣赏著哈利因愤怒而扭曲的年轻脸庞。
哈利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他猛地甩开罗恩和赫敏的手,但这次他没有再试图冲向斯內普。
他那双翠绿的眼睛,燃烧著纯粹的、炽热的愤怒,死死地瞪著斯內普,仿佛想用眼神將这个总是针对他的男人烧穿。
然而,就在这愤怒的顶点,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周围——
看到了那些刚刚从肿胀中恢復、脸上还带著惊恐和泪痕的同学,看到了拉文德·布朗还在轻轻抚摸著自己刚刚消肿的手臂,看到了西莫·斐尼甘袍子上那片无法清除的紫色污渍……
一股尖锐的愧疚感,如同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愤怒的心房。
他的气势不由得一滯,翠绿眼眸中的怒火依旧在燃烧,却似乎混杂进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懊悔和难堪。
他为了证明自己,为了揪出“真凶”,確实……让这么多人受伤。
斯內普看著哈利那双掺杂著怒火和愧疚变得更加翠绿的眼眸,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复杂光芒,隨即又被浓重的黑雾所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