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布莱克离开了地窖区域,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他正欲前往校长室,却在一条掛满魔法烛台、光线略显昏暗的走廊拐角处,遇到了一位刚从禁林归来、身上还沾著泥点和蛛丝、情绪激动的魔法部官员。
这位官员正急匆匆地朝著校长室的方向赶去,脸上混合著疲惫、愤怒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布莱克教授!”
官员看到他,立刻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著凑上前来,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未从之前的惊险和发现中完全平復。
“慢些说,先生。”
埃德蒙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看来你有重要的发现急於匯报?”
“何止是重要!是骇人听闻!”
官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他下意识地挥舞著手臂,仿佛这样才能宣泄內心的震惊与愤慨。
“您知道吗?那只蜘蛛,阿拉戈克,它亲口承认了!它就是五十年前,海格在学校里偷偷养在碗柜里的那个『小宠物!”
埃德蒙瞭然,但並未打断他,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官员得到鼓励,语速更快了,话语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五十年前!就是它!就是那个怪物杀死了桃金孃·沃伦!那个可怜的、只是躲在盥洗室里哭泣的女孩!”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眼眶竟有些发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脏污的袍子。
“我当时……我当时就在赫奇帕奇,我认识她,她虽然总是有点忧鬱,喜欢独自待著,但她很善良……我甚至……”
他猛地顿住,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但语气中的悲愤却更加浓烈:
“结果呢?结果那个半巨人,那个海格!他不仅养了这么个危险的玩意儿,害死了桃金孃,他居然在事情发生后,没有被处死这个怪物,反而把它偷偷放生到了禁林里!”
“就在我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让它在那里繁殖、壮大,变成了今天这副灾难性的样子!他这五十年里,每一天都在纵容这个杀人凶兽逍遥法外,甚至为它提供了庇护所!”
官员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著,仿佛五十年的冤屈和今日的恐惧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这不仅仅是失职,布莱克教授!这是包庇!是对死者极大的不尊重!是对整个霍格沃茨安全的极端漠视!福吉部长必须知道这一切!必须重新审判!海格和他那只该死的蜘蛛,都应该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埃德蒙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话语中那份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悲伤与无力感,以及此刻得知真相后的巨大愤怒。
他注意到官员提到桃金孃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柔软和痛楚,那绝非仅仅是一个官员对陈年旧案的愤慨,更像是一种被珍藏在心底的个人情感。
“冷静下来,先生。”
待官员的情绪稍缓,埃德蒙才沉稳地开口,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我理解你的震惊与愤怒。阿拉戈克的证词確实至关重要,它揭示了被掩盖多年的真相的一部分,也坐实了海格对当前禁林生態灾难负有直接、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著对方:
“但是,正因如此,你更需要整理好你的情绪。带著如此强烈的个人情感去面对部长和校长,很可能適得其反。我们需要的是清晰、有条理地陈述事实和证据,而不是情绪的宣泄。”
“这不仅是为了给死者一个交代,更是为了確保公正的裁决得以实现,防止此类悲剧因监管失职而再次发生。”
官员愣了一下,对上埃德蒙深邃而理性的目光,满腔沸腾的热血似乎渐渐冷却下来。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尤其是差点泄露了深藏心底的秘密。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著依然急促的心跳,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湿润,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袍子和头髮。
“您……您说得对,布莱克教授。”
官员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著一丝疲惫和感激,“是我太激动了。五十年来,那件事的处理就像一团乱麻,也像根刺……今天突然……抱歉。”
“无需道歉。”
埃德蒙语气缓和了些,“为无辜者寻求公道是高尚的情操。只是我们需要更有效的方式。”
“现在,调整好呼吸,让我们一起去见福吉部长和邓布利多校长。”
官员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儘管那抹深藏的悲伤並未完全褪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巨大的花岗岩怪兽把守的校长室入口。
埃德蒙报出口令,旋转楼梯缓缓升起。
他面色沉静,心中却已將阿拉戈克的证词、官员的情绪反应、海格的歷史问题与当前的生物入侵危机迅速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更清晰、也更沉重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