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崽说:“带爸爸去找李爷爷借桌子。”
正说着,周父扛着桌子进了院子,放下后摸出烟递给秦大通。
“怎么就来你一个?孩子们怎么都没带过来,省得开火了。”
秦大通道:“青阳病了,英杰看着他呢,永山来了,这会儿在里头和大毛玩。”
周父问:“青阳没事吧?有什么事要说,能帮的我们都帮一把。”
秦大通收养的几个孩子,都是粗养着长大的,就这个老小,三天两头生病,着实耗了不少心力。
秦大通点点头,抽着烟,没吭声。
周父一看他这模样,便知对方有话要说,招呼道:“屋里喝茶。”
说着往堂屋走,秦大通跟上。
周三爹卸完桌子,在一旁瞧着,也连忙跟上。
堂屋里瓜子皮、糖纸散了一地,收音机里的样板戏和几个孩子笑闹声搅在一处,吵得人脑仁儿都疼。
周父从兜里掏出钱和票,递过去:“去副食品店打点酒回来。”
大毛接过钱:“能买雪糕不?”
周父没好气地挥挥手:“快滚蛋。”
大毛立马挺直腰板,手一挥,中气十足。
“弟兄们,走!吃雪糕去!”
几个男孩“嗷”一嗓子,转眼就没了影。
周父提起暖水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放下壶才问。
“是青阳出什么事了吗?”
秦大通摆摆手:“青阳没事。这两年仔细养着,身子骨好多了,是另外的。”
周父看着,等着他往下说。
“我准备找街道,给我安排个正式岗位。”
周父一听,眉头舒展开来,笑着点头。
“那感情好,你如今干的这行当,到底不是长久的。好在几个大的都长大了,压力小了些,换个正经岗位也好。”
“底下三个,英杰、永山明年也中考了,到时候考个中专,出来就分配工作,用不着你操心。你赚点钱,把青阳拉扯大,任务也就完成了。”
秦大通笑了笑:“常言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虽说几个孩子都不是我生的,可心里头,是一样的,哪儿就完成任务了。”
周父笑着道:“孩子大了,名声也紧要。你能想通找个正经岗位,是好事。”
“不是为了这个。”
秦大通摸出烟卷点上,吸了一口,沉沉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