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接过来仰脖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冰甜水顺着嗓子眼儿滑下去,他眯起眼,长舒一口气。
“爽快!”
顺手扔过一个水壶,又拍出四毛钱,“再给我打一份,冰块挑大个的,化得慢些。”
“好嘞!”
冰块的诱惑力确实大,不到一个钟头,两瓮冰、两壶姜柠乐全见了底。
三人累的满头大汗也不敢歇,蹲在地上叮叮当当收碗、摞盆、系箩筐。
等收好后,沈晚推着自行车走最前面。
大毛紧紧贴在周万圆身侧,余光扫过巷子深处那几道游移的人影,手心沁出了汗。
方才他们的甜水摊子生意太旺,严重影响了巷子里的同行的生意。
而且别人家都卖2分5分的,他们卖2毛。
这巷子里的水,深着呢,他们被盯上了。
脚步声从身后追来,不紧不慢,像黏在背上的目光。
周万圆偏头瞥了一眼,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前头岔路口,你们骑车直走,出去就是大街,人多,我分开走。”
大毛一把拽住她的衣摆:“二姐,你和沈晚姐直走,挎包给我。”
周万圆知道大毛可以把东西放空间,可这回不一样。
后面那些人瞧着就不是善茬,追上来若是捞不着钱,大毛脾气冲动……
周万圆摇头:“早上我在这巷子卖发圈,转了一早上,混熟了,我能甩下他们。”
大毛有些着急,“二姐,你听我说,我真有法子——”
话音未落,前头推着自行车的沈晚猛地站住了。
周万圆和大毛脚步一顿,同时抬头。
巷口堵着两个人。
打头的那个,正是今天头一个买甜水的男人,脖子上那个男孩不见了,换了个精瘦的汉子跟在身旁,正拿眼往他们这边看。
“爸!三爹!”
大毛和周万圆松了一口气,同时大喊,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
没错,刚刚第一个来买他们姜柠乐的人是周父,那个蔫巴巴中暑的小孩就是毛崽。
有人撑腰了,大毛腰杆子一挺,三两步蹿过去。
“爸,有人盯上我们了。”
周父拍了拍大毛的肩,拍了拍大毛的肩,目光往巷子那头一扫。
几个身影刚消失在拐角。
他朝周三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道:“带孩子们先走。”
周三爹点点头,接过周万圆手里的车把。
沈晚赶紧凑上去帮忙推,周万圆跟在她边上,小声嘀咕:“吓着了吧?前边那个是我三爹,我爸的亲弟。”
沈晚长长吐出一口气,拍拍心口:“我刚才真以为前有狼后有虎,要交代在这儿了。”
周万圆嘿嘿笑了两声,沈晚也跟着笑,回头望了一眼。
周父还站在原地,点了支烟,烟雾里看不清表情。
他昨夜里回来得晚,到家时已经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