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刚来到这里的第二天,顶着南方初夏毒辣的日头,面对着一垄垄茶树,原主那双做惯农活的手她还没继承利索,动作又慢又笨。
确实是沈晚,这个同桌兼小组长,默默把自己的茶叶分了小大半到她的筐里,帮她渡过了难关。
从那个时候,她就一直对沈晚的印象很好。
周万嘿嘿一笑对沈晚道:“同桌你最好啦!正好发了六毛,周末我请你吃好吃的!”
沈晚笔下不停,头也没抬,嘴角却弯了起来:“别,正好周末我生日,你又送了我礼物,怎么着也该我请你吃东西。”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周万圆,埋头继续核算起其他组员的劳动补助。
讲台上,班主任看着台下为这笔“意外之财”兴奋不已的学生们,用教鞭敲了敲讲台:
“好了,各小组的账,下课再算!好消息说完了,现在,宣布一个更好的消息——”
见全班都安静下来,班主任才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这学期,我们继续贯彻‘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方针。这周六的劳动课,全校统一组织,去郊区红星国营农场收割甘蔗。”
话音落下,班主任自己先拍起了手。
学生们面面相觑,随即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不甚热烈的掌声。
没人敢说个“不”字,连叹气声都咽回了肚子里。
班主任满意地点点头:“两个好消息都说完了,开始早读吧。今天排了英语是吧?英语课代表等政治读完,上来领读十分钟。”
周万圆:“……”
*
早读结束的铃声刚响。
英语老师便穿着一件红格纹布的“布拉吉”连衣裙,步履轻快地走进了教室。
她站在讲台上,眉眼弯弯:“今天咱们班的英语朗读,是全校最大声、最标准的!课代表带读得非常好。”
话音刚落,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周万圆。
周万圆假装害羞,咬了咬下唇,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几乎要缩进英语书里。
英语老师见她这般腼腆,便不再盯着她,转而面向全班,笑着问:“上星期布置的英语作业,大家都完成了吗?都想好自己的英文名字了吗?”
此话一出,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脑袋齐刷刷地垂了下去,学生们死死盯着桌面,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像这样就能躲过老师的视线。
英语老师浮起笑意,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有想好英文名字的同学,请举手。”
教室里静悄悄的,同学们都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和老师对上视线,一时间,只听见窗外梧桐树的沙沙声。
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一圈,最终定格在某一处,她温和地抬起手,点了课代表的名字:“周万圆同学,请你来分享一下,你的英文名字是什么?”
一旁的沈晚猛地松了口气。
刚才老师看向她们这边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听到叫的是同桌的名字,她立刻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周万圆,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窃笑。
周万圆:“……”
她站起身,清晰地说道:“老师,我取的英文名字是,艾姆·柴尼斯。”
英语老师意外地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追问:“很有意思的名字。能告诉大家,你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