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的小脸还挂着泪痕。
不过半早上没见,二姐就变成这副模样,他现在恨不得拿根绳把两人系在一块儿才安心。
行吧,毛崽不肯走,周万圆也不再赶他。
让他坐在洗澡间门前的石头上,两人隔着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二姐,你想吃龙眼吗?”毛崽晃荡着两条腿问道。
“龙眼熟了?”周万圆一边解着长辫子一边问。
她头发里沾满了玉米花粉,刺痒得难受。
发梢还挂着几粒金黄色的花粉,随着她解头发的动作簌簌落下。
“熟啦!我刚爬树摘了好多串呢!”
毛崽兴奋地比划着,“可甜可好吃啦,就是蚂蚁有点多,家婆让我晾在院子里,说把蚂蚁晒跑了再吃。”
“不过都晒了好久了,蚂蚁应该都跑光了。二姐你吃不?要吃我给你拿过来。”毛崽又补充道,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门。
周万圆将长发浸入木盆的清水中,抠了一坨大姐从家里带回来的洗头膏。
带着茉莉香味的白色膏体在指尖化开:“好啊,不过二姐还得洗一会,那就麻烦毛崽给我挑串没蚂蚁的吧。”
“好,二姐等我。”
“等你,等你。”周万圆小心揉搓着头发上的泡沫,避开脸上涂的紫药水。
毛崽听完,噔噔的脚步声就穿过廊道远去。
等周万圆神清气爽地洗完澡出来,毛崽正蹲在廊下,脚边散落着不少被摁死的蚂蚁尸体。
他专心致志地用指甲捻着龙眼壳上最后几只蚂蚁,小脸热得通红。
“二姐,你终于出来了。”看到周万圆用毛巾裹着湿头发走出来,毛崽乐颠颠地举起一串饱满的龙眼:“这上头的蚂蚁我都捻死了,二姐你现在吃不?”
周万圆蹲在他面前:“吃。”
“那我给二姐剥。”
毛崽从枝桠上摘下一颗龙眼,小手指费力地抠了几下,褐色的硬壳却纹丝不动。
他索性将龙眼塞进嘴里,用乳牙嗑开一个小口,湿漉漉的龙眼被掏出来时,果壳上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
“二姐吃。”毛崽毛崽举着半剥开的龙眼,满眼期待递周万圆面前。
周万圆盯着那根牵连在果肉与嘴唇之间的银丝,喉头微微一动。
周万圆:……
“……谢谢毛崽。”她接过龙眼,指尖小心避开湿润的部分。
“但二姐现在脸上过敏,你去问问家婆,过敏能不能吃龙眼呀?”
“好,我这就去,二姐先不要吃,等我。”
毛崽想到他发烧也不能吃糖,生怕二姐也遭罪,转身就朝着灶屋飞奔。
待毛崽走了,周万圆迅速将沾着口水的龙眼弹向路过的鹅。
正在踱步的大鹅,看到主人的馈赠,猛地伸颈,精准叼住飞来的白嫩果肉,喉咙滚动着吞下后,还意犹未尽地朝着周万圆嘎嘎叫唤,翅膀扑腾起细小的尘土。
周万圆面不改色地重新摘下一颗,用指甲仔细掐开革质果壳,拿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