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哥正好掰到玉米地内侧,听见这话梗着脖子嚷:“妈!那会儿我才七岁!现在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提这茬?”
汗珠顺着他热得黑红的脸颊不断往下淌。
“做都做了还不让说?”大舅妈睨了他一眼。
然后见儿子胳膊套着袖套,周万圆穿的是短袖。
伸手就把二表哥胳膊上的袖套褪下来,“大小伙子掰个玉米还娇气得很,袖套给你妹妹用。”
“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二表哥看着大舅妈麻利的动作,目瞪口呆,却也没反抗,只是故意扯着嗓子喊。
“那谁晓得呢?生你时我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哪知道有没有被抱错,反正怀你那时候都说我肚子圆圆的是个姑娘呢。”大舅妈淡淡的回了一句。
听到大舅妈这话,二表哥更不服气了,大声向家公告状:“阿公,你看我妈啊?”
家公乜了他一眼:“看啥看,这老半天才掰一垄玉米,我都快掰完两垄了,还不赶紧的。”
大舅妈没理会二表哥的假装委屈,把袖套戴在周万圆手臂上,还将自己的草帽扣在她头上:“草帽戴上,玉米穗的花粉掉进脖子里痒得很,用草帽能挡着些。”
周万圆抿嘴笑着低下头,任由大舅妈摆弄:“嘿嘿,谢谢大舅妈。”
告状不成,还被家公批了两句,二表哥转头看着他妈和表妹亲昵的模样,牙都酸了。
“都偏心。”酸溜溜咕哝一句,说罢赌气似的掰下个玉米棒子,咔嚓声格外响。
周万圆瞧着二表哥佯装赌气的背影,得意笑着扬声道:“谢谢二表哥。”
二表哥斜睨一眼周万圆:“嘴上谢顶啥用?快来帮哥掰两穗实在的”
大舅妈闻言扭头瞪了他一眼,转身对周万圆道:“少听你二表哥胡咧咧,不用你掰,你打完猪草就赶忙回家去,你大姐还等着猪草下锅呢,晚了猪又要造反呢。”
待大舅妈将草帽系牢,周万圆脆生生应道:“晓得啦!”
周万圆按照大舅妈说的,背着竹篓钻进玉米地。
东扯一片高处肥厚的叶片,西扒拉一张底下的嫩叶叶子。
很快背篓就满了,周万圆将背篓里的草料压实了又压,见实在装不下了,才背着背篓弓着身子钻出玉米地。
她沿着田埂走到地头,先把玉米叶铺在最底下,这才将青翠的牛草倒在上头。
空背篓重新勒在肩上,她又钻玉米丛里。
牛草割完了,现在该割猪草了。
她现在每天的任务除了放牛还得打两背篓猪草。
这是和大姐昨晚上就商量好的分工。
大姐负责煮猪食喂猪,她来打猪草。
本来她想把洗衣服的活儿也揽过来,毕竟大姐还得每天负责一家人的饭食、猪食还要上工,活也不少。
大姐起初是同意的,但昨天检查她暑假作业时,发现假期都过半了,她只写了两篇劳动日记,还是刚放假那两天写的。
当即就把洗衣活又抢了回去,并表示以后每天还要监督她写作业。
周万圆挥着镰刀割下一把车前草,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到底是谁发明的暑假作业?
白日里累得腰酸背痛,晚上还要对着煤油灯写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