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量还不好?
真是谦虚了。
林琛刚才就喝半杯,都有点烧喉咙了。
曾辉煌微微冷笑,身体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表情:“宋局有事就去忙,千万別因为我耽误了。我今天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看绥城公司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市公司帮忙不,现在我看……应该也没有了。”
眼神带有挑衅,有一种交锋的意思,看来曾辉煌真的不满宋杰辉不接待了。
怪小气。
宋杰辉依旧客气,又斟满一杯酒,平举胸前,姿態放得很低,都低到尘埃了:“曾总,绥城的情况,我想您比我更清楚了,绥县水管老化十分严重,水压严重不足,水损率一直高居不下,全市倒数,若能有一笔专项资金用於治理,我相信一定是绥城人民之福了。”
宋杰辉你倒是不客气啊,一开口就是要钱,不过除了问钱,也没啥可说的。
曾辉煌呵呵一笑,语气带著一种道不清的意味:“对不起啊,宋局长,看来是我这个前任局长能力不行,给你留下了这么个烂摊子,我要给你道歉。”
宋杰辉赶紧摆手:“曾总这话就让我汗顏,绥县水损率高居不下,是歷史遗留问题,也是发展中必然要面临的问题,今后需要我们共同面对解决。”
曾辉煌眼中精光一闪,顺势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好,钱,不是没有,但必须花在刀刃上,宋局,我今天就给你批五百万!你明年就把水损率给我下降十个点,有没有信心吗?”
其实这个钱,市公司一把手在他下来视察之前,就已经落实到位,是必须要花的。
但这个消息,宋杰辉不知道。
曾辉煌现在把它变成悬在宋杰辉头顶的利剑。
这真是麻了。
宋杰辉也是老狐狸,明知道他要坑自己,但还是微微笑:“只要曾总支持,我们肯定有信心。”在他心里,要到钱是第一要务,没钱一切都是空谈。
曾辉煌靠回椅背,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好,钱不到位,是我的事,要是明年这水损率没降下来,那就是你宋局的责任了,到时候开会,范总那边怪罪,我可不能再为你说情了。”
宋杰辉端杯的手微微一滯,表情凝固,气氛瞬间压抑,这话真的把宋杰辉架在了火炉上烤,怎么说都是错的,除非不要钱,要钱做不出成绩也是死。
“服务员,麻烦加个凳子啊。”
就在这僵持时刻,林琛清朗的声音响起,他刚才让座后一直站著,就是这一声,打破了场上宋杰辉被曾辉煌压制的僵局。
林琛真的有点看不过去,你曾辉煌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一个地区的水损率是很多因素造成的,要想一年就下降10个点,这根本就是天荒夜谈。
“好了,別谈公事了吧,大家一起喝一杯怎么样。”唐欣也是心领神会,起身暖场:“大家共同举杯吧再敬曾总吧。”
新一轮敬酒开始,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在唐欣的活络下,三个领导似乎憋了一股劲,竟然暗地里开始了比拼酒量,反正你一杯我一杯,根本停不下来,很快三人都开始面红耳赤,语无伦次,进入了互吹牛逼的白热化阶段。
“宋局长,我们绥城的酒不比你们省城的差吧。”
“我们的酒好,妞也辣。”
“別说了,再来一杯。”
“曾总,我是从省城马不停蹄赶回来,就为跟你喝这一杯。”
“满上满上!”
这个时候,一直在远处观望的王阳同志,竟然拿了一杯酒走到了曾辉煌面前,恭敬地说道:“曾总,我可以跟你喝一杯吗?”
他其实一直都很崇拜曾辉煌,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鼓起勇气来敬酒。
曾辉煌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大了,看了王阳一眼,突然勃然大怒,一把把他酒杯掀翻了:“你他妈谁啊?也配跟老子喝酒?滚一边去!”
整个包厢瞬间死寂。
这素质,真的有点堪忧啊。
唐欣迅速把王阳拉到了一边小声教育:“人家几个领导们正喝到兴头上,你看不到?你个小小专员突然插进来敬酒,这不是自找难堪吗?连最基本的场合都分不清。”
王阳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最后一片死灰。
像个被定格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