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来一下,穿好工装,开个短会。”
所长走出来说道,他回来一般都会开会,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显示一下自己的权威。
老师傅们嘴里嘟囔著“又开啥劳什子会”、“正聊到关键处呢”,身体却都很诚实地挪了过来。象徵性地套上那件反光工装上衣。
林琛看他们下身裤衩和拖鞋,也懒得费口舌,说也没用,一会儿拍照存档时,镜头只取上半身就行了,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的。
会议內容无非是那些老生常谈,读一下上级的文件,说一下安全生產,水费,管道等,当然还有喊几句鑫海集团的口號:“让老百姓都能喝上放心水”
最后,所长提到这个月有几个拖欠水费,用户,要求林琛他们不管用什么办法,这个星期都要收上来水费,林琛问师傅们,这些人拖欠水费的理由。
犀牛:“梅花村的王瘪三,脑抽了说我们上个月的水带顏色,发臭,吃坏他肚子,死活不缴纳水费,还让我们给他赔钱,我是没辙了。”
猴子:“月季村的唐大嘴说我们的自来水毒死了他家的鱼,狗日的说是我们供水的做了手脚,也是撒泼的主,我能力有限,派一些高水平的去收缴。”
山鸡:“杏花村的刘阿狗,说他家的水錶转得快,他妈的,我去检测过了,快个几把,我看欠收拾咯,反正不给断水的话,我是没辙。”
林琛面无表情地听著,他都知道,这些老师傅总喜欢添油加醋,很多是事实,又不是事实,如果早几年,有人吃水不给钱,公司是可以直接断水。
现在不行了,公司现在走群眾路线了,政治站位也不同,反正规定了,要断一个居民的用水必须副局长的批准。
挺好的,可是执行就难说了。
林凯东:“林琛,你点子多,你下午抽个去处理一下。”
“哦。”林琛回应,吃水交钱,天经地义。
林琛也没啥可拒绝的。
唐雨薇正襟危坐,拿了笔记本,认真地听所长班长还有老师傅们讲话。
来之前她做过心理建设,父亲也给她打过预防针,说乡镇条件艰苦,人员素质参差不齐,要放平心態,把自己融进去。
可听老师傅和所长发言,每一句都带脏话,她就有点胸口发闷,好在林班长不像他们,不但说话好听,还长得帅。。。。。。
会议接近尾声,眾人正要作鸟兽散,林琛淡淡开口:“等一下,拍个全家福,上面要检查,下午就要交材料。”
这都是常態了。
老师们傅们对此驾轻就熟,纷纷掐灭菸头,像提线木偶般迅速在会议室后排摆出整齐坐姿,脸上瞬间掛起標准化的微笑。
“林琛,大象请年假不在,这能行吗?”林凯东问道。
林琛头也不抬地拿著相机:“没事,我出去找个路人顶替一下,反正上面只看人数对不对,脸熟不熟无所谓。”
林凯东顿时眉开眼笑:“还是你有办法。”
不一会儿,林琛就从街上拉来个卖红薯玉米的大叔,大叔身上还繫著围裙,一脸茫然地被按在第二排正中央,林琛还给他套了件工衣。
“叔,笑自然点,您现在是我们的正式职工了。”
大叔笑了,比老师傅们都发自肺腑,仿佛他真的就是巴鲁所的员工,殊不知,他天天在供水所门口呢卖红薯,最羡慕就是他们这些单位职工。
快门声接连响起,同样的背景,同样的笑容,眾人在林琛的指挥下,人员位置不停调换,外套脱了又穿,拍了十几张。
春夏秋冬都有,短短十分钟,就攒够了整整一年的素材。
“行了,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