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算是难产吗?”李木云也刚到不久,正在给电脑开机。
“你看他的样子,当然是难产了啊。”张振帆笑道。
阮清和一脸幽怨地从角落里翻出自己画了一半就画不动的画,看了眼又塞了回去。
“攒一攒就拿去烧掉把。”
贺书远看着他们斗嘴的模样,浅浅笑了下,“但是也没有产假啊。”
“你们生出来了,我就给你们放。”张振帆放下手里的杯子,大声道。
“……”阮清和有些无语,他蹲在地上开始削碳笔,“你快给我去捏你的小人!”
贺书远第一次来探班的时候,都不需要怎么观察,就知道阮清和的同事们是一群抽象的人,而且还很擅长摸鱼,他也不免学了几招。
譬如现在削笔的阮清和,就是在拖延时间……
削完一桶笔的阮清和,两手黑黑就亲了口贺书远,“我去画室啦。”
贺书远合上电脑,“我和你一起去。”
工作室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区,阮清和的画室在一楼,离他的工作台不远,转个弯就到。
画室里有一整面的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小院子,光线明亮,胡桃木做的画架就这么摆在窗边,阮清和那五颜六色的调色板包了一层浆,放在椅子上。
贺书远很少见阮清和作画,他坐在他身后,看他提着笔一点点画出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阮清和低垂着头,阳光为他的颈线渡出一层茸茸的金边,他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笔,一手托着调色盘,神情格外专注,身上套了件蹭了不少颜料的外套,袖口已经磨得发白脱线。
贺书远盯着阮清和好一会儿,便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书看了起来。
张振帆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往室内一看,就是这么一副琴瑟和鸣的景象,他牙酸得不行,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晚点儿就发给阮清和的家长看看。
十二点多,阮清和放下笔,手上粘着不少颜料,贺书远听见动静抬起头,就见自己男朋友习惯性地用衣服擦手。
他现在算是明白,这件外套为什么这么艺术了。
“中午出去吃?”贺书远捏了捏他的脸,问道。
阮清和点点头,“带你去我们的‘食堂’。”
贺书远倒是不知道他们还有食堂,有些好奇,于是就听见阮清和在一楼招呼了一声,大家就四面八方地来了。
“走走走,吃饭!”朱正时穿着个黑色的背心,上面还黏着些棉花絮絮和木屑。
他们的食堂就是离工作室不远的一个川菜馆子,平日里他们的午餐要不就是外卖,要不就一起在这儿吃的,是个很小的苍蝇馆子,但是每逢饭点基本上坐得满满当当。
便(pian)靓正,说得就是这家小店。
几人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就自己搬着塑料凳坐了下来,阮清和同贺书远拿着菜牌点菜,张振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扑克牌,然后牌上就自己长出了人,开始斗地主。
阮清和看着他们的样子,扭头就和贺书远说道:“大家平日里都这样的,习惯就好。”
“看出来了。”贺书远不在乎这些小事,要论奇人,他碰到的那些案子里,才叫奇人辈出,他在桌下捏着阮清和的手指。
小情侣的脑袋凑在一起,菜还没上,就给人先喂一顿狗粮。
“说起来,美术生要保住的东西,清和你一样也没保住啊。”林曦从牌里抬起头,看着小情侣咂舌道。
“欸,干净的肺还是保住了。”阮清和一边说着,一边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头发现在也保住了。”
“什么意思?”贺书远有些不太明白。
“是一个调侃啦,美术生这辈子要保住的东西,没染的头发,干净的肺,性取向,没穿孔的耳骨、美丽的精神状态……”阮清和摆着手指开始数一些刻板印象。
贺书远:“……”
“我这儿还有清和大学时候一头粉毛的照片。”张振帆说道,“哦,不止粉毛,还有蓝的,白的,橘的……一学期能换几个颜色。”
“我现在是原生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