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疏辞靠在唐棠怀中,感受到怀中人止不住的轻颤,又听见她带着后怕的话音,整个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原本只当这是一场意外风波,却没料到唐棠会慌乱到这般地步。愣神片刻后,她放缓了动作,手掌轻柔地顺着唐棠的脊背,语气放得愈发温柔:“我没事了,别担心。”
周遭静悄悄的,众人都默契地驻足观望,谁也没有出声打断相拥的两人。
顾云笙立在人群里,目光落在唐棠紧绷的脊背与微微发颤的肩头,心头五味杂陈。她看着唐棠将所有的紧张、后怕与温柔都尽数给了怀里的江疏辞,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那份藏在心底许久的情愫,在这一刻格外清晰。她从没想过,向来温和从容的唐棠,会因为一个人慌到这般地步。
温颜留意到顾云笙骤然黯淡的神色,还有她下意识攥紧的指尖,瞬间便明白了几分。她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往顾云笙身侧挪了半步,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与心疼。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温颜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陪着她一同站在原地,将那份难言的酸涩默默藏在了这片无声的氛围里。
原定的聚会只能暂且取消,唐棠忽然瞥见江疏辞手背上的针口渗出血迹,立吗伸手轻轻按住出血的位置。
“先回校医室接着输液。”她扶着江疏辞,脚步放得极缓。
众人依旧放心不下,纷纷抬脚想一同跟往校医室。
唐棠扶着江疏辞,转头轻声劝阻:“没事的,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江疏辞也勉力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配合着开口:“我已经好多了,大家担心。”
大家见唐棠照料得妥帖,江疏辞状态也渐渐平稳,再三嘱咐了几句注意休息,便不再坚持,结伴转身离开了。
两人慢慢走回校医室,校医见状重新拿出针具,小心翼翼为江疏辞扎好针头。指尖按压着胶布固定好后,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拔了针就乱跑。”
江疏辞垂下眼梢,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低声应了句抱歉。
校医收拾好器具,叮嘱道:“安心躺着别动,这瓶药水输得慢,大概要半个多小时。期间要是头晕、心慌就立刻喊我。”说完便轻手轻脚退到外间,留两人独处。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管里药液缓缓滴落的细微声响。唐棠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目光一刻也舍不得从江疏辞脸上挪开。方才溺水、昏迷的画面还萦绕在脑海,后怕始终没有完全散去。
她悄悄握住江疏辞没扎针的那只手,指尖微微用力。江疏辞察觉到她的不安,主动往她这边靠了靠,轻声开口:“我真的没事了。”
医生说得没错,以后不要再这样莽撞了。”她的声音放得很柔,没有半分责备,只剩满满的心疼。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反握住唐棠的手,指尖“我当时听见你拉着那个人出去了,我怕你被欺负,所以才出去的”她轻声解释。
“再着急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针口还在渗血,身子也虚,万一再晕过去可怎么办?”
江疏辞望着她眼底真切的惶恐,心头泛起一阵温热“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这可是你说的。”她的声音闷闷的“乖乖躺着,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一步都不走。”
江疏辞轻轻“嗯”了一声,闭上双眼。身旁有熟悉的温度相伴,耳边是规律的滴液声,受惊的身心渐渐放松下来,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唐棠察觉到她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知道她是睡着了,动作放得愈发轻柔。她就那样坐在床边,守着输液瓶,守着身侧的人。
约莫过了许久,瓶身渐渐见底。唐棠轻手轻脚起身,走到外间喊来校医。医生进来查看流速,熟练地关掉阀门,小心取下针头,拿无菌棉按压在针口处。
“液输完了,观察几分钟,没异样就能走了。”校医低声嘱咐完,就离开了。
江疏辞被细微的动作弄醒,眼皮慵慵懒懒地掀了掀,眼神还有些朦胧。她动了动胳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结束了?”
“嗯。”唐棠扶着她慢慢坐起身,掌心轻轻揉着她僵硬的手臂,动作细致又温柔,“躺了这么久,肯定僵住了,慢慢来。
等到针口不再出血,唐棠细心帮她扯好滑落的衣袖,又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仔细披在她肩头。外头晚风卷着凉意吹过来,江疏辞下意识往唐棠身边靠了靠,不动声色地将人护在避风的一侧。
唐棠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里满是关切:“现在感觉好些没?”
“好多了,今天真的谢谢你。”
“只要你没事就好。”
江疏辞抬眼望着唐棠眉眼间藏不住的在意,嘴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弧度,能被人这般放在心上,大概是此刻最踏实的欢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