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晚到现在,两人都几乎没吃一口东西,也没喝过水,萧怀戬拿起水囊,旋开上面的塞子,对方桃道:“你先喝。”
方桃接过水囊喝了一小口,剩下得都留给了他,她翻找出了治伤的金创药,便对他道:“把裤管卷起来。”
萧怀戬犹豫了一瞬。
伤在大腿处,位置有一些令人尴尬,再者,此时蒙汗药的药效还没退下去,他的手臂使不上劲。
“要不,你帮我吧。”
静默片刻,他别过脸去,长指默默捏紧了水囊,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腿上的伤要紧,方桃也顾不上什么。
她万分小心地挽起他的裤腿,裤腿慢慢卷到膝盖上方时,狰狞的伤口便逐渐显露出来。
足有三寸长的伤口,血肉可怖地外翻着,伤深隐约可见白骨,看上去令人触目惊心。
看着他的伤口,方桃心里隐隐作痛,眼眶酸涩不已,死死紧咬住了唇,才勉强止住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
给他上完药,方桃便将他的伤口重新包扎起来。
他的伤势严重,那金创药只是能暂时止血止痛,她需得尽快带他离开这里,去看大夫才行。
“现在能走路吗?”
方桃小心翼翼搀住的胳膊,萧怀戬咬牙试着慢慢起身,一步一步挪走到洞外时,他白皙的额角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方桃小心将他扶上了驴背。
牵着驴往外走了一会儿,日头已升到半空,眼前出现了一条羊肠小道。
道旁参天大树枝叶繁茂,日光洒下斑驳的光影,方桃举目远眺,看到远处山坡上出现一大片连绵不绝的桃林,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有桃林,距离有人烟的地方就不远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驴背上,萧怀戬凤眸半敛,抿紧了唇未发一言,视线却一直落在眼前人的背影上,从来没曾移动过分毫。
方桃牵着驴加快步子,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桃林。
蒙汗药的药效全然退去,腿脚恢复了力气,到了林中,萧怀戬抬腿从驴背上下来,方桃扶他靠在一棵碗口粗细的桃树下休息。
水囊里的水已喝完了,听到不远处有潺潺的水流声,方桃拎起水囊,道:“等我,我去找点水来。”
她说完,纤细的身影便很快消失在桃林里。
等待她回来的时间,萧怀戬简直望眼欲穿。
过了足有两刻钟的漫长时间,耳旁终于响起了轻盈的脚步声。
明媚日光下,方桃身姿灵活地穿过桃林,手里拎着水囊,衣兜里还包了几个桃子,微笑着朝这边走了过来。
定定地看着她,萧怀戬突然想起,当初他坠崖受伤时,方桃也是牵驴驮着他来到了桃林。
那时,初春三月,桃花初绽,绯红若霞的桃林里,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眸中含笑的她。
那时,他的头脑突然空白了几瞬,不知为何,心底隐约有酸涩闷痛在弥漫。
他本以为,那是他的余毒之症开始发作。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见到她的第一面,她便在他心里悄然烙上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第095章第95章
寂静的桃林里,待方桃走到近前时,萧怀戬恍然回过神来,生怕被她发现自己心思似的,慌乱地移开了视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囊里灌满了水,还摘了几个晚熟的桃子,方桃将它们都递了过来。
她方才打水的时候,看到五里外有间守林人住的木屋,里面还放着床榻桌椅,分明是有人住过的模样,虽然没见到守桃林的人,但对方一定就在不远处。
等萧怀戬喝了几口水润过嗓子后,方桃扶他重新坐上驴背,牵驴朝木屋走去。
“你感觉怎么样?”
看到萧怀戬脸色苍白不已,方桃紧绷的心一刻没放松过,他腿上的伤口虽不再流血了,但骑在驴背上难免颠簸,往前每走一步,都会无意撕扯到伤口。
坐在驴背上,萧怀戬垂眸沉沉看着她,走了这么久,方桃额角渗出一层亮晶晶的汗珠,她一直在照顾他,这让他心有不安。
“无碍,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