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床头上,看到方桃端来的热气腾腾的汤药,萧怀戬喝了一口,眉头一皱,险些吐了出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怎么这么苦?”
方桃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唇。
以往她生病时,他总是冷着脸逼她喝下苦药,今天熬药时,特意给他多加了二两黄连。
方桃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苦么?苦也要喝下。”
苦着脸灌完了一碗药,萧怀戬将床头的竹笛取过来,道:“方桃,我近日习了一曲新的笛乐,不知好不好,你听听看。”
他乐意吹笛子,反正这会无事,方桃便坐着听了一曲儿。
只不过,他这曲子一开始还悠扬动听,后来却像哄睡的小调似的,听了不知多久,便打起了瞌睡。
几曲过后,方桃以手撑腮,小鸡啄米似地点着脑袋,俨然已睡熟了。
萧怀戬放下手里的竹笛,无声走到她身旁,忍着右腿的伤痛,双手抄起她的身子,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自己的榻上。
坐在榻沿旁,垂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方桃白净的脸颊,萧怀戬的眸底,有欣喜,有后悔,有懊恼,有自责。
这几天,为了照顾他,方桃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此时她睡熟了,他才敢这样近距离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他受了伤,那位徐巡检也受了伤,可相较之下,方桃半路返回,愿意送他回京都,是不是意味着,在她的心里,他比那位徐巡检要重要得多?
轻轻摸了摸方桃纤细的手指,萧怀戬伸出大掌,将她的手严严实实包裹在掌心中。
只要方桃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余生,他会好好呵护她,千倍万倍地补偿她,再不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
第098章第98章
暮色四合,弦月未升,朦胧晦暗的夜色下,京都的皇城宫殿,红墙高筑,巍峨连绵,似乎一眼望不到尽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再次回到这里,待萧怀戬的马车驶进宫门,方桃踌躇了许久,才骑驴慢慢走了进去。
刚刚入夜时,清心殿便点起了宫灯,亮如白昼的宫殿,本该奢华威严,可廊檐下破旧的蛛网,殿院内枯黄的落叶,石阶上厚厚的青苔,入目之处,竟是一片孤寂和凄凉。
与六年之前,大不一样。
清心殿里依然有宫人侍奉,殿中竟是这等情形,方桃深感意外。
萧怀戬先一步回到了殿中。
等待方桃回来的半刻钟内,他坐立不安地往外张望了许多次,直到听到殿外响起她的脚步声,他提起的心,才勉强放下了一点。
大灰随她来了京都。
下了船以后,她不想乘坐他的马车,而是一个人骑着驴跟在后面。
大灰会带给她一种安全感,就像此时她能一个人骑驴走进这座宫殿,也可以随时自由地走出去。
他知道,所以尊重她的想法。
不过,自她走后,这殿里的一切,他不许人再变动半点。
现在她一回来,只是蹙眉看了那蛛网一眼,他立刻便觉得,这宫殿,需得赶紧清理干净,装扮一新,才适合她住下。
于是吩咐宫人扫地抹桌,收拾宫殿。
天色晚了,宫殿也收拾好了,甚至内殿里阴冷的墨色床帐,也换成了她喜欢的桃色。
就寝的时候,萧怀戬拖着伤腿,亲手移来软枕,铺床展被。
“方桃,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吧。”他特意把他的床榻让给她,打算自己睡靠窗处的那方窄榻。
闻言,方桃拧了拧秀眉。
清心殿这么大,偏殿不知有多少间厢房,再者,他的伤已无大碍,又不必她寸步不离的照顾,她根本不用住在他的寝殿。
方桃没理会他,径自去偏殿睡了一晚。
这一晚梦境纷乱,辗转反侧,再醒来时,已到了日上三竿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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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殿寂然无声,惟有宫人们轻微的脚步声。
萧怀戬去了前殿议事,不过,殿内的桌子上,摆了一桌精致的早膳,那是他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都是她爱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