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唇畔泛起一抹轻松的笑意,虚弱得喃喃道:“这样,果真好了很多。”
他冷白的脸颊,有一抹不正常的酡红,方桃试了试他的额温,发现他的额头烫得厉害,简直能煮鸡蛋。
这是伤势未愈,引起的烧热症状,需得尽快服下汤药,好好休息才行。
方桃轻轻从他掌中抽出手来,道:“我先给你敷好药,敷完药,你还要喝汤药才行。”
手掌蓦然一空,萧怀戬留恋地握了握长指,道:“方桃,我不用喝药,只要你握住我的手,再也不要松开。”
他起了烧热,方桃不能听凭他任性。
她迅速给他敷好药,在伤口处缠好细布,刘娘子熬了药端来,她便扶他起来,哄着喂他喝下一大碗苦口的汤药。
喝完汤药,萧怀戬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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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烧热没退,方桃拧干一条湿帕,覆在他的额头上,默默守在他的身旁。
等过了大半个时辰,他的烧热第一次退去,她才勉强松了口气。
大夫说过,只要起过三次烧热,再顺利退烧,以后按时服药换药,便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暮色四合,大郎进屋时,方桃正坐在榻旁,耐心细致得为萧怀戬擦拭着额角的细汗。
“娘,父亲好些了吗?”站在距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大郎不动声色地问。
方桃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些。
大郎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斜襟小褂,那衣袖上不知从那里蹭了许多泥,方桃轻轻拍干净他的衣袖,说:“好一些了。这几天,你爹要好好养伤,你也要呆在家里,不要随便出门,知道吗?”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有人来这里行刺,这种事,实在让她心有余悸,再者,大郎和大牛被人贩子拐走的事还没有查清,又平添了这一件,方桃紧绷的心弦,一刻也不敢松懈。
大郎神色复杂地看了他爹一眼,半晌,默默点了点头。
“娘,我知道了。”
萧怀戬再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屋里点着一盏灯,灯烛如豆,照亮了这一方温暖的空间。
借着悠亮的光线,彻底清醒过来,他才发现,他受伤回来,住的不是方桃家的书房,而是她的卧房。
她的床榻,是一张挂着桃色床帐的架子床,很宽敞,足够两个人并排躺下,兴许是担心他的病情不稳,她还没有睡觉,坐在榻旁的圆凳上,一只手支着下颌,在眯着眼睛小憩。
听到榻上有窸窣的响动,方桃一下醒了过来。
萧怀戬方才又起了一次烧热,她一直守在他旁边,看到他醒来,她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
确认他的烧热再次退去,方桃总算舒了口气。
“现在感觉怎么样?”看到萧怀戬想起身,方桃便把软枕支在床头,扶着他慢慢坐起来。
萧怀戬靠在床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处。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寝衣,上衣微微敞着,胸口自左肩上方到腋下,缠着一层白色的细布,他掀开被角看了一眼,身下的衣裳不知何时也换了,一条柔软舒适的寝裤,也是白色的。
萧怀戬微微一怔,不动声色地掩好了锦被。
方桃亲自照顾他,还让他住进她的屋子,还给他换了衣裳,这让他眸底的笑意,根本难以掩饰。
他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才勉强压下满心的喜悦。
“方桃,照顾我这么久,你累了吧。”他温声开口,嗓音有些虚弱暗哑。
深深看着他,方桃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一点儿都不累。”
说话时,她端了温热的荷叶粥过来。
萧怀戬整整睡了一日一夜,一直没用饭,烧热刚刚退去,需得吃点清淡的,垫一垫肚子。
那粥放了一会儿,不热不凉正好喝下,方桃又吹了吹热气,把粥送到他手边,“先吃饭,吃饱了,伤口才有力气痊愈。”
那荷叶粥,是她亲手熬的,黄澄澄的,每一颗米,都散发着独一无二的清甜味道。
萧怀戬看了看粥,又看了眼方桃,长眉微微一挑,露出为难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