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在玉皇观做的那只竹笛,青翠色的,上面钻了六只笛孔,那是二郎在观中养病时,请她为他做的。
彼时他爱惜得很,会经常吹奏这笛子,他擅长音律,笛声悠扬而动听,犹如天籁之音,每次她都听得如痴如醉。
后来她才知道,那笛子,他不是吹给她听的,而是他与玄鸢联络的方式。
这竹笛早已无用,便被扔到了角落处,若不是她无意看见,也许明日便会被当做无用的秽物扔掉。
方桃小心翼翼擦干净上面的灰尘。
她本不会吹笛子的,可不知为何,她莫名想试一试。
她捏住竹笛,手指毫无章法地乱按着笛空,嘴凑到笛孔处吹了几下,连脸都憋红了,却只发出了几声粗哑难听的呜呜声。
迎着寒意瘆人的风雪,方桃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抱着那只竹笛,怔怔地坐了许久。
翌日,天色还未变亮,地面覆着一层积雪,整个清心殿寂然无声。
殿门突地吱呀一声,有人推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方桃还睡在榻上,脸色却有些异常的发红。
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她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她立即拥被坐起,撩开床帐往外看去。
萧怀戬一身大红吉服尚未换下,冷白的脸庞带着些疲倦,他绕过屏风径直向她走来,转眼间便走到了她的窄榻旁。
大婚翌日,他回殿这么早,实在令人意外。
方桃拧眉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不过,她知道,身为清心殿的奴婢,她这个时候应该起床服侍。
还没等她下榻,萧怀戬已弯腰抄起她的膝窝,把她连同被子一起抱起来,转身朝龙榻边走去。
方桃被小心地放在了榻上。
萧怀戬三两下除去自己身上的新郎吉服,迫不及待地屈膝上榻,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方桃,朕”
他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看着方桃震惊意外的眼神,他摸了摸她凌乱乌黑的头发,俯身重重亲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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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齿相触,清冷的龙涎香的气息袭来,方桃只觉得恶心想吐。
她猛地坐起来,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了他。
她拢了拢散乱的衣襟,抿唇一动不动地看着刚刚大婚的年轻帝王。
萧怀戬一愣,冷白脸色明显难堪起来。
方桃仰首看着他,那眼神幽冷而嫌恶,像是在看一滩脏污的烂泥。
“方桃,别忘了你的身份,”她如此大不敬,让他不由心生怒火,“朕要你侍寝,你最好乖乖听命。”
方桃梗着脖子,冷冷看了他一会儿。
“我昨晚染了风寒,不能给你侍寝了。”
她昨晚吹了一晚冷风,全身都是滚烫的,她宁愿作践自己的身体,也不想再被迫为他侍寝。
萧怀戬伸出大掌试了试她的额温,脸色立即变了。
方桃没有说谎,她的额头烫得能煮鸡蛋。
“怎么不宣太医?”
他着急地吩咐宫人去传太医,方桃却毫不在意。
她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视线随意盯着殿中某个虚无的点,无所谓地说:“不碍事,奴婢休息几日便好了。”
话音落下,萧怀戬垂眸盯着她的脸,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她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让他实在心生不悦。
体谅她身体不适,他没有计较她的不敬,他按下眸底沉闷起伏的情绪,再开口,声音变得异常温和。
“朕已立后,明日便册封你贵人,以后你也是一宫之主,可以使唤奴婢,也可以宣召太医。待你以后为朕诞下子嗣,朕会再为你晋升位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