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折腾了半夜,方桃闭眸躺在他怀里睡得深沉。
她乌黑浓密的长睫卷翘,眼角还有隐约的泪痕,几次他将她逼出了哭腔,她不曾求饶,他也不曾怜惜半分。
萧怀戬抬手拂去她鬓边的发,垂眸一眨不眨地盯视方桃的睡颜,唇畔泛起冷笑。
方桃本就是他的人,从始至终都只能属于他。
他最后悔的就是当初答应放她出宫,让她和别的男人有了接触的机会。
以后绝不会再有那样的事发生。
他会将她永远留在身边,她的眼里心里,都永远只能有他一人。
“朕大婚之后,也会给你一个位份,”萧怀戬长指轻轻划过她红肿的唇,语调缱绻温柔地低声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朕不会委屈了你。”
方桃离开周家没多久,周轩便被擢升为境州御史。
临去赴任前,他前往上司府邸拜别,却无意与年轻的帝王相见。
帝王一身白色锦袍,气质翩翩玉树临风,冷白脸庞微有笑意。
“周爱卿此前所提谏疏令朕印象深刻,此番前去地方就任,当涤清府衙贪弊,拔擢寒门学子入仕,一心为公为民,莫要辜负朕的信任。”
帝王风姿为人折服,爱民之心拳拳,贤名美誉朝野上下皆知,周御史肃然拱手:“微臣定当谨记在心。”
萧怀戬面露欣慰之意,视线无意瞥向周御史腰间所挂的靛青色荷包,温声笑道:“周爱卿的荷包倒是别致,与你不甚相配。”
那是方桃送的,她走得很干脆,连当面告别都没有,只留下了这样一件东西。
自然,他也无颜再面对她。
这只荷包,他戴在身边,是他难以忘怀的纪念。
周轩伤心地摸着荷包,眼睛悄然泛红之时,听到那年轻的帝王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声音。
“这荷包换下,朕赐周爱卿一只新的荷包。”
帝后大婚的前一晚,方桃在殿内摆放一对贴了大红双喜的玉瓶时,发现了瓶底里的荷包。
它被狠狠剪了几刀,已破得不成样子,绳结早已不知去处,连缝都没法再缝到一起。
方桃捧着那只荷包,坐在台阶上愣愣地盯了许久。
初冬的夜晚,天寒地凉,她衣着单薄,却似乎浑然不知刺骨凉意。
清心殿的宫婢们大都睡下了,只有一个叫知春的宫女还在值守。
她隔着窗子看了好几回发怔的方桃,催促道:“方姑娘,天太晚了,怎么还不回房睡下?”
她说过话,台阶上的人却似乎变成了一尊聋了的石像,没有任何反应。
知春抬眼看着她,心里头为她难受。
方姑娘已出了宫,又被皇上带回了殿里,她现在是宫婢的身份,却还要每晚为皇上侍寝,看得出来,她心里头是不情愿的,每天晚上她为皇上侍寝,殿里的动静都像在打架。
可这哪有她不愿意的份儿?
不一会儿,知春倒了盏热茶送出来。
瞧见方桃红彤彤的眼睛,她压低声音道:“姑娘,这荷包是皇上扔的,你别再拿着了。”
方桃愣了愣,赶紧将荷包收了起来。
清心殿到处是萧怀戬的耳目,若是被他发现她想起周郎君,定然又会罚人。
看她沉默不语,眼里还含着泪,知春想法子安慰她:“姑娘何必哭呢?眼看皇上娶妻立后了,以后定然也会给姑娘个位份的,姑娘何不服个软,牢牢抓住皇上的心,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嗣,以后也能安享荣华富贵。”
说完,知春把茶递到她手旁,“姑娘赶紧暖暖手,外面天冷,早点回房睡下吧。”
太晚了,是该回去了。
方桃撑膝起身,酸麻的左腿却有些不听使唤。
她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廊柱歇了许久,再垂眸时,发现地面已悄然覆上一层寥落的浅白。
初冬的第一场冷雪,落下来了。
第063章第6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