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寡妇,好不容易拉扯儿子女儿长大,如今儿子年纪轻轻便有官职,前途大有可为,那官媒婆说得对,若是娶个高门贵女,对儿子的前程会更有益处。
周夫人突地拉住方桃的手,问道:“方姑娘,你的家在哪里?何时回去?”
方桃的心如坠谷底。
周夫人在撵她走。
“夫人,我会尽快离开的。”她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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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轩下值回家后,如常先去向母亲问安。
周夫人略提了提官媒婆上门的事,笑道:“我看媒婆提的那几家,有一家就很好,若是你也没有异议,就定下来吧。”
话音落下,周轩怔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娘,除了方桃,儿子谁都不会娶。”
儿子放着高门大户的女儿不娶,竟想娶一个农家女,周夫人手指颤了颤,苦口婆心地说:“轩儿啊,你糊涂!她不过是个乡野丫头,怎配做你的妻子!”
周轩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并不看重什么身份家世,否则也不会对那位谢大小姐避而不见。
第一次见到方桃他便觉得她与众不同,别说她身份低微,就算她是二嫁三嫁他都不会介意。
儿子这样不肯听劝,周夫人气得犯了心疼的毛病,她哎呦哎呦捂着胸口,难受地说不出话来。
周轩赶紧取了丹药过来,给母亲服下。
他脸色沉凝,愧疚不已。
婚姻大事,本该由父母做主,母亲有心疾,受不得刺激,他这样忤逆母亲的意思,实在不孝至极。
可他已向方桃表明心意,他怎能出尔反尔,辜负于她?
周轩痛苦地闭了闭眼眸。
“你今天就给娘说清楚,到底娶谁?”周夫人脸色煞白地靠在床头,逼着他做出选择。
周轩沉默许久,道:“定亲成亲的事,都由母亲安排,儿子都听您的。”
一窗之隔的外面,最后一丝期待化为乌有,方桃苦涩地笑了笑,神色平静地离开。
方桃没有等周郎君解释什么,也不想让他为难。
等他去上值后,她辞别周夫人,便牵着驴抱着鸡,离开了周家。
离开京都之前,她还要再去绣铺一趟,把卖荷包的钱取回来。
她还新做了几个荷包,都放在了包袱里,这些荷包可以便宜些卖给掌柜,好多攒些路资。
快走到绣铺时,还未到晌午时分。
不过,有些奇怪得是,以往这个时候,正是绣铺生意繁忙的时候,这会子里面却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
那女掌柜一看到方桃进来,脸色奇怪地变了。
她接过方桃的包袱,神情不安地看了几眼里面的荷包,便清清嗓子道:“方姑娘,这些荷包我要一个一个仔细看看,你先去楼上休息的雅室等会吧。”
方桃点了点头。
不过,她正要上楼时,那女掌柜瞥了一眼角落处晃动的人影,颤着嗓音又叫住了她。
她纠结几番,把那些昧下的银子全还给了方桃。
角落处有几个穿着劲装带着腰刀的人,看上去又凶又吓人,她可不敢要那烫手的银子。
“你小心点,楼上有个气势很足的人在等你。”女掌柜指了指楼上,压低声音提醒。
方桃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无色。
一种莫名的直觉突然袭来。
在这京都之中,除了狗皇帝,不会再有旁人要见她。
而他要见她,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